理由五花八门,核心只有一个:保存实力,观望风色。
甚至,开始有流言在底层士兵和牧民中悄然传播:
“听说了吗?大汗其实早就想除掉那些不听话的部落了,这次不过是借刀杀人。”
“跟着大汗打仗,好处捞不到,反而把老家都打穷了,现在连盐都吃不上了!”
“我看啊,再这样下去,别说打夏人了,咱们自己人就得先打起来!”
军心涣散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昔日那支嗷嗷叫、战意昂扬的蒙古联军,此刻更像是一盘被迫聚集在一起的散沙,风吹即散。
铁木真站在金帐外,望着远处那些彼此提防、壁垒森严的部落营地,胸口仿佛堵着一块巨石。他一生征战,经历过无数艰难险阻,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无力。敌人的刀剑不可怕,可怕的是来自背后的冷箭和内部的分崩离析。
“大汗,”木华黎走到他身后,声音沉重,“情况不妙。各部离心,军无战心。夏人这一手……太狠了。”
博尔术更是焦躁地来回踱步:“大汗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必须想办法重整旗鼓!要不,我们再组织一次强攻,只要打破野狐岭,缴获了夏人的物资,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!”
铁木真缓缓摇头,目光依旧望着远方:“强攻?拿什么攻?各部现在还会听从号令,齐心协力吗?只怕我们前脚出发,后脚营地就自己乱起来了。”
他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传令,明日清晨,召集所有千夫长以上将领,于金帐前举行‘歃血盟誓’!本汗要亲自与他们饮下血酒,对长生天起誓,共抗外敌,永不相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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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,唯一可能重新凝聚人心的办法了。借助草原上最神圣的仪式和信仰的力量,做最后一搏。
然而,铁木真并不知道,他这试图挽回局面的举动,早已在“影子”的预料之中。一张更恶毒的网,正在等待着他。
凉州行营,陆沉收到严朔关于铁木真准备举行歃血盟誓的情报后,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困兽犹斗,垂死挣扎。”他评价道,随即对严朔吩咐,“让我们在乃蛮部和弘吉剌部的人,开始执行‘最后一步’吧。务必让这场盟誓,变成一场彻底的闹剧,甚至是……葬礼。”
严朔心领神会,躬身道:“属下明白,这就去安排。”
是夜,乃蛮部老族长的营帐内,灯火通明。老族长因为巴特尔之死和连日的压力,本就病体沉重,此刻更是奄奄一息。他的心腹将领和子侄围在榻前,气氛悲戚而愤怒。
就在这时,一名被乃蛮部俘虏、但一直受到优待的夏军低级军官(实为“影子”成员伪装),通过看守向乃蛮部少主传递了一个“惊天秘密”。
“少主,小人……小人有要事禀报!”那名“俘虏”一副豁出去的样子,“小人曾无意中听到我们将军说……说铁木真大汗早已与弘吉剌部秘密约定,在歃血盟誓之后,便会以乃蛮部勾结夏人为由,联合弘吉剌部,将乃蛮部……尽数屠灭,瓜分草场和人口!那巴特尔首领,就是被弘吉剌部的人奉了铁木真密令毒死的!”
此言一出,宛如晴天霹雳!乃蛮部少主和帐内众人又惊又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