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饿、干渴、疲惫、伤病……如同跗骨之蛆,迅速吞噬着这些溃匪的体力与意志。
一股约千人的溃匪,在逃亡十日后,于一片名为“旱海”的戈壁边缘,因为争夺最后一点浑浊的积水而爆发内讧,自相残杀,死伤殆尽,仅有百余人带伤逃入更深的戈壁,生死不明。
另一股近两千人的残部,其头目曾是乃蛮部悍将,试图冒险南下,偷袭一座夏军小型军堡以获取补给。结果早已得到预警的守军佯装不备,诱其深入,然后伏兵四起,火炮齐鸣(虽然只是小炮),将这股残匪几乎全歼于堡下。
最大的几股溃匪,约四五千人,被王、李二将一直驱赶到了极北的“瀚海”边缘。这里已经接近草原与冻土荒漠的交界,气候酷寒,水草极其匮乏。绝望的溃匪们在这里发生了最后一次、也是最激烈的分裂。
一部分人认为不能再逃了,必须回头与夏军决一死战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另一部分则彻底丧失了斗志,认为只有继续向北,穿过瀚海,或许能找到新的生路,哪怕希望渺茫。
分裂导致了火拼。昔日同属联军的情谊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。一场混战在瀚海边缘爆发,本就筋疲力尽、缺粮少药的溃匪们在自相残杀中又损失了近半人马。最终,约两千余骑带着无尽的怨恨与绝望,一头扎进了茫茫瀚海,从此杳无音讯。而选择回身决战的那一千多人,则在不久后,被衔尾追至的王将军部以绝对优势兵力轻松歼灭。
零星的追剿和清剿行动又持续了半个月。草原上再也看不到成建制的、敢于挑衅夏朝的残匪武装。少数侥幸逃脱的散兵游勇,要么隐姓埋名,混入边地部落或商队,苟延残喘;要么远遁万里,彻底消失在西方或北方的地平线之外。
当最后一份“瀚海残敌已肃清”的战报送到萧云凰面前时,她正驻跸于朔方郡,听取北疆各州府关于战后重建与边防调整的汇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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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放下战报,脸上并无太多喜色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北疆的军事威胁,至此才算真正告一段落。
“传朕旨意,”萧云凰对随行的中书舍人道,“北疆战事已靖。犒赏三军,有功将士,兵部依例从优议功封赏。阵亡将士,厚加抚恤,立碑纪念。王将军、李将军等有功之臣,召回京师,朕要亲自封赏。”
“命北疆各州府,解除战时管制,恢复民生。户部拨付钱粮,用于抚恤边民,修复堡寨,奖励垦荒。先前所议‘榷场’之事,可着手在云州、朔方选定地址,拟定章程,待朕回京后裁定。”
“另,”她看向陆沉,“陆卿所提‘神机营’及边塞永久防御体系构建,事关长远。回京之后,朕要与你及兵部、工部详细议定。”
一道道旨意发出,标志着大夏帝国的重心,正式从持续数年的战争状态,转向了全面的战后重建、国力恢复与长远国防建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