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陆沉还如此年轻!入朝不过数年!虽然功劳确实耀眼,但如此厚封,实在骇人听闻!
短暂的死寂之后,广场上响起了压抑的嗡嗡议论声。武将那边多是惊叹与佩服,毕竟陆沉的谋划和格物院的新式武器,是他们取得胜利的关键,这份封赏虽然厚重,但不少耿直的将领觉得也算理所应当。
但文官队列,尤其是旧贵族出身的官员们,脸色就精彩多了。惊愕、难以置信、嫉妒、不满……种种情绪在那些保养得宜的面孔上交织。
太常寺少卿崔琰,出身清河崔氏,四十余岁,面白无须,此刻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他崔家累世公卿,他熬了二十年才到四品,这陆沉凭什么?
鸿胪寺卿郑显,荥阳郑氏旁支,年过半百,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了撇。镇国公?一个来历不明、靠奇技淫巧和揣摩上意骤得大位的幸臣?陛下未免太过……恩宠了!
就连一些中立或偏向务实派的官员,也觉得这份封赏太过厚重,恐非国家之福。御史台几位老御史已经眉头紧锁,似乎准备事后上书劝谏。
陆沉本人,此刻正从容出列,走到丹陛前,撩袍跪倒:“臣陆沉,叩谢陛下天恩!臣本微末,蒙陛下不弃,委以重任,些许微功,皆赖陛下圣明,将士用命,同僚协心。此等殊荣,臣实惶恐,不敢领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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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还没说完,萧云凰已淡淡开口,声音透过冕旒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陆卿之功,朕与天下皆知。此封,卿当之无愧。勿再推辞。”
“臣……谢主隆恩!”陆沉不再多言,郑重叩首。他心中明镜似的,这份超乎寻常的封赏,不仅仅是奖赏功劳,更是萧云凰将他牢牢绑在战车上的姿态,也是向朝野内外释放的强烈信号——陛下对“新贵”的支持坚定不移,任何试图挑战这一点的势力,都要掂量掂量。
大典在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中结束。百官散去时,三五成群,窃窃私语。
“镇国公……啧啧,陛下对陆大人真是圣眷优渥啊!”
“哼,骤登高位,非福是祸。且看他能风光几时!”
“慎言!慎言!”
崔琰和郑显并肩走出宫门,上了各自的暖轿。轿帘放下,隔绝了外面的寒气,也隔绝了旁人的目光。崔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对同轿的心腹幕僚低声道:“速去请郑大人、卢大人、王大人……今晚老地方,有要事相商!”
暖轿微微晃动,向着崔府的方向行去。轿中的崔琰,眼神阴鸷。陆沉的封赏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这些自诩血脉高贵、讲究门第资历的旧贵族心中。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——一个毫无根基(在他们看来)的“幸臣”,竟然凌驾于他们数代积累的荣光之上!这不仅仅关乎个人荣辱,更关乎他们整个阶层的地位和未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