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殖民争议(朝堂激辩是否在海外建立据点)

“臣……未曾听说。”

“那赵铁锁呢?”

“也……未曾。”

“孙德旺呢?”

“未曾。”

周延儒点了点头。

“你当然未曾。”

“你住在京师,出门有轿,吃饭有俸,不知道那些人在干什么。”

“但老夫知道。”

“赵德厚,六十八了,还在村口摆茶摊。他儿子赵石头,是西山工业区的养路工。他儿媳妇,在马尾船厂的食堂做饭。他孙子,在马尾船政学堂念书。”

“赵铁锁,四十五了,两条腿没了,在西山仓库看门。他老婆孩子都迁到西山,住在工人宿舍里。”

“孙德旺,四十七了,是高炉前工,工人代表。他爹七十八了,还能坐在门槛上看灯。”

周延儒顿了顿。

“许给谏,你知道这些人,靠什么活着?”

许汝霖沉默。

周延儒说:

“靠铜。”

“西山的高炉要铜,马尾的船厂要铜,电报局的线要铜,户部的钱要铜。”

“没有铜,那些人的工钱就发不出来。”

“发不出来,那些人的老婆孩子就没饭吃。”

“没饭吃,那些人的爹娘就饿死。”

“饿死的人多了,你那些王道、霸道,跟谁说去?”
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
许汝霖的脸色苍白。

周延儒转过身,对着御座,深深一揖。

“陛下,臣不是说要殖民。”

“臣只是想说:海那边的事,不是朝堂上这些人能想明白的。”

“想不明白,就别急着定。”

“让施琅他们先去试试。”

“试一年,试两年,试三年。”

“试出来了,再定。”

“试不出来,再争。”

“争三年,和试三年,哪个划算?”

萧云凰看着他。

七十二岁的周延儒,满头白发,拄着拐杖,站得笔直。

她想起三十年前,他第一次在朝会上替铁路说话。那时他五十三岁,满头黑发,意气风发。

三十年后,他还站在这里。

还在替那些他没见过的人说话。

她开口了。

“周延儒所言,朕以为有理。”

“吕宋建不建仓库,不急着定。”

“让施琅今年再去一趟,带足货物,和西班牙人、土着好好谈。”

“谈得成,就建个货栈,不驻兵,只存货。”

“谈不成,就回来,明年再谈。”

“谈三年,谈十年,总有谈成的时候。”

“谈成之前,不许动兵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至于殖民……”

“朕不知道什么是殖民。”

“朕只知道,大夏的百姓要吃饭,要穿衣,要有铜用,要有铁用。”

“谁能让他们吃上饭、穿上衣、用上铜铁,谁就是对的。”

“谁让他们饿肚子,谁就是错的。”
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
承平四十年三月初九。

施琅率舰队再次出发。

还是那五艘船,还是那一千二百人,还是施琅指挥。

不同的是,这次船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
一样周延儒让户部特批的东西。

五千斤铁。

不是卖给西班牙人的,是送给土着首领阿波的。

周延儒说:上次你们用镜子、剪刀、棉布换铜,那是小买卖。这次送点铁过去,让他们知道,除了换铜,还能换别的。

施琅不懂周延儒的深意。

但他照办了。

四月初一,舰队抵达吕宋。

阿波见到那五千斤铁时,眼睛都直了。

他用手摸着那些铁块,摸了很久。

“这是……铁?”

“是。”

“比你们的剪刀硬?”

“硬得多。”

“能打刀?”

“能。”

“能打锄头?”

“能。”

“能打……打很多东西?”

“能。”

阿波沉默了。

他忽然问:

“你们想要什么?”

施琅说:

“铜。”

“还是铜?”

“还是铜。”

小主,

“要多少?”

“越多越好。”

阿波又沉默了。

他看了看那些铁块,又看了看身后的矿山。

“那座山,你们想要吗?”

施琅愣住了。

阿波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