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笔妖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,据说本体是支千年狼毫笔,画出来的人像能保留三分神韵。见两人过来,老头笑眯眯地招呼:“小公子小娘子,画张像吧?保证画得比真人还好看。”
凌妙妙有些犹豫:“会不会很贵啊?”
“不贵不贵,看你们是有情人,收半价!”老头挤了挤眼睛。
慕声直接付了钱:“画吧。”
两人并肩坐在画板前,凌妙妙起初还有些拘谨,被慕声用眼神逗了几下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画到一半时,她忽然举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比出个奇怪的手势,歪着头问慕声:“这样是不是更开心点?”
慕声愣了愣: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就觉得这样很开心。”凌妙妙挠了挠头,“好像以前经常这样做,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学的了。”
这是她穿越前最常用的“剪刀手”,拍照时必摆的姿势,可来到这个世界后,关于现代的记忆越来越模糊,只剩下这个手势还残留在潜意识里。
慕声看着她指尖比出的形状,忽然觉得有些顺眼,便也学着她的样子,举起了手。画笔妖见状,乐得胡子都翘了起来,手中狼毫笔飞快舞动,将这一幕细细描摹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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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像画好时,夕阳正染红半边天。画上的少年少女并肩而坐,眉眼弯弯,都举着奇怪的手势,嘴角的笑意像是要从纸里溢出来。凌妙妙小心翼翼地将画像卷好,放进贴身的行囊里,仿佛藏起了一份珍贵的秘密。
而此时,另一辆马车上,气氛却远没有这般轻松。
慕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,目光落在柳拂衣紧绷的侧脸上,犹豫了许久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柳大哥,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
自离开了然谷,越靠近彩南郡,柳拂衣的脸色就越发难看。他时而对着窗外发呆,眉头紧锁;时而又会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佩,指尖微微颤抖,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。
柳拂衣回过神,勉强笑了笑:“没事,许是马车坐久了,有些闷。”
慕瑶却不信。她认识的柳拂衣,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就算面对灭天之劫的凶险,也从未如此失态。“这里是你的故乡,是不是……有什么不好的回忆?”她轻声问道。
柳拂衣握着玉佩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彩南郡,这个他阔别十五年的地方,藏着他最不愿触碰的过往——那年他才十岁,家族因卷入一场妖物作乱,被诬陷通妖,一夜之间满门抄斩,唯有他被师傅问心先生(那时他还不知道师傅就是陆淮安)所救,才侥幸逃过一劫。
这些年,他刻意不去想那些血色记忆,可随着故乡越来越近,那些被尘封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:父亲被斩首时不甘的眼神,母亲将他藏进地窖时含泪的嘱托,还有冲天的火光,刺鼻的血腥味……
“没什么。”柳拂衣别过脸,声音有些沙哑,“都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