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也带着。”她把链子塞进陆沉手里,“孢子样本,从松针坡带回来的。如果……如果你遇到无法判断的感染者,可以用它测试。暗红色代表被主脑深度控制,淡红色代表还有救。”
陆沉握紧链子,玻璃瓶硌着掌心。他看向林砚,这个自称是他队友的女人,她眼里的担忧太过沉重,不像仅仅是对队友的关切。
“我们……”他迟疑地问,“只是队友吗?”
林砚的睫毛颤了一下。她别过脸,看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。
“等你想起来的时候,”她轻声说,“自己判断吧。”
敲门声再次响起。岩锤站在门口,全身装备整齐,脸上还带着昨夜战斗留下的污迹和疲惫,但眼神锐利如常。
“车准备好了。”他说,“陆沉,能走吗?”
陆沉下了医疗床。腿有点软,但站得稳。他把徽章塞进贴身口袋,枪插进腰间的枪套,玻璃瓶链子戴在脖子上。做完这些,他看向林砚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他说。这句话没有记忆作为基础,更像是一种承诺,对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,也对自己。
林砚点点头,没说话。
岩锤让开路。陆沉走出医疗舱,踏上外面冰冷的金属走廊。光线明亮,人来人往,每个人看到他都停顿一下,眼神里有敬畏、有担忧、有期待。
这些他都不记得。但他知道,他要走向的那个地方,有一群人正在为自由而战,而他是他们眼中的希望。
尽管他自己,连自己是谁都还没想起来。
走廊尽头,秦风和李望等在那里。少年李望递过来一件战术背心:“陆沉哥,你的装备。”
陆沉接过,穿上。背心很合身,像是穿过无数次。口袋里有些零碎:能量棒、急救包、一把多功能匕首,还有……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他拿出来。照片上是三个人:一对年轻夫妇,中间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。男人戴着眼镜,温和地笑着;女人揽着男孩的肩膀,眼神温柔。背景是旧时代的公园,阳光很好。
照片背面有字,钢笔写就,已经模糊:“给小沉,七岁生日。爸爸、妈妈。”
陆沉的手指拂过那些字。胸口某个地方,毫无预兆地疼了一下。
他收起照片,抬起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队伍向出口走去。陆沉没有回头。
他不知道,在他身后,医疗舱的窗边,林砚一直看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转弯处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,那里原本该有一条链子,和一个承诺。
然后,她推动轮椅,转向控制室的方向。
还有二十八小时。
她也有她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