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对刚刚因危机而竖起的长耳朵,也再次软软地垂落下去,耳尖无力地蹭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然而,就在那残余神力即将彻底摧毁她心脉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直静立池心、背对着这一切的希钰玦,那完美无瑕的、如同冰封湖面的法则核心,再次……极其细微地……滞涩了一瞬。
这一次的滞涩,比前两次都要明显一丝。
不是因为那微弱的抵抗(月胧珠的力量在他眼中依旧不值一提),也不是因为这小妖濒死的惨状(生死于他并无意义)。
而是因为,在那小妖被击飞、月胧珠光华骤亮又骤黯的瞬间,他通过那道神力反馈回来的、极其精微的感知里,清晰地捕捉到了……那对长耳朵炸毛竖起的触感,以及那截圆滚滚的短尾巴球因恐惧而紧紧蜷缩的……形态。
毛绒绒。
在绝对的杀意与毁灭临身时,那“毛绒绒”的反馈,与他冰冷无情的法则,产生了一种极其怪异的、难以理解的冲突。
他的手指,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态,浸在温润的池水中。
但那道即将湮灭心脉的残余神力,却在最后关头,诡异地……偏离了原本绝对精准的轨迹,擦着那剧烈跳动、堪堪维系着最后生机的心脏边缘,透体而过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绒柒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彻底软倒下去,再无动静。
心脉处,传来一种被极致冰寒瞬间冻结的麻木感,却没有被彻底粉碎。
她昏迷了过去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但那一线生机,竟奇迹般地未曾断绝。
池心,希钰玦缓缓地、终于转过了身。
银发流淌过玉白的肩颈,紫色的眼眸如同亘古不变的星渊,淡漠地望向远处地面上,那团昏迷中依旧在无意识微微抽搐的、沾染着血迹的毛绒绒。
他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是那双映照着三界法则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,荡开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