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摩托声碾碎最后一缕霞光时，盘山公路已如蛇般缠上了山腰。

阿鬼拧油门的手劲加大，车头灯劈开渐浓的暮色，照亮岩壁上斑驳的苔藓与偶尔掠过的野蕨——潮湿的山气裹着腐叶味扑面而来，远处深谷里腾起白茫茫的雾岚，像极了被捣碎的月光。

转过第三个发卡弯，半山腰的霓虹突然刺破混沌。

极乐鸟赌场的招牌在峭壁间明灭，粉色LED灯勾勒出展翅的鸟形轮廓，霓虹灯管组成的羽毛纹路随山势起伏，在密林中投下破碎的光影，恍若悬浮的巨型水母。

盘山公路上豪车更密了，镀铬保险杠在车灯下泛着冷光，某辆黑色宾利擦肩而过时，王浩瞥见后排坐着戴墨镜的疤面男人，指尖正摩挲着镶钻的雪茄盒。

引擎声惊飞了树梢的夜枭，扑棱棱的振翅声里，赌场外墙的防弹玻璃幕墙已近在眼前。

那墙体嵌在山体凹陷处，钢筋支架如骨骼般裸露在外，玻璃上流转的广告投影映着“VIP赌厅”“翡翠赌石”的字样，与岩壁上残留的原始图腾石刻形成荒诞对比。

阿鬼将摩托拐进侧巷，锈迹斑斑的铁皮垃圾桶旁，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正对着对讲机低语，袖口露出的纹身蜿蜒至指节——是缠绕着罂粟花的眼镜蛇图腾。

“到了。”阿鬼熄掉引擎，车头灯在山壁上投出椭圆的光斑，远处深谷里的雾岚正漫上来，将赌场下方的丛林染成白茫茫一片，恍若整座建筑悬浮在云海之上。

王浩抬头望向顶楼那扇亮着猩红灯光的窗，忽然听见山风掠过岩壁时，隐约夹杂着骰子撞击赌桌的清脆声响，像是某个魔鬼的低语。

赌场青铜大门刚滑开半米，潮湿的冷气便裹着烟酒味扑面而来。

穿燕尾服的银发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，袖口银链挂着怀表，指尖轻点胸前翻领的极乐鸟徽章：“二位贵宾，今夜三层开放翡翠赌石、轮盘赌局，顶楼VIP厅有拳王挑战赛直播——”

他侧身时，背后墙面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，红蓝筹码在虚拟赌桌上跳跃，“地下一层新到缅甸蟒皮骰盅，押中豹子号可换黄金雪茄盒。”

阿鬼抄着口袋往门里蹭，帆布鞋尖踢到门槛处的铜制吞金兽浮雕，管家眼尾纹弯成笑弧：“这位先生对赌具倒是眼熟，上个月果敢有位爷赢走的翡翠扳指，便是用您脚边这兽首骰盅摇出来的。”

王浩盯着墙面流动的筹码光影，注意到管家领结别着枚碎钻，在廊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
走廊尽头的鎏金屏风刚掀开一角，两名戴白手套的安保突然横臂拦路。阿鬼咂舌时，王浩已感到掌心被轻轻戳了戳——是阿鬼用指节顶了顶他后腰，目光斜睨着管家胸前的扫描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