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她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“你们一起去的庙会呢?”江知梨忽然问。
“去了。”她语气淡了些,“有个道士测字,我随手写了个‘风’字。他说动荡漂泊,不宜久居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?”
“我说我要是信这个,早饿死了。”她重复这句话,嘴角却没什么笑意。
沈晏清看了她一眼,低声说:“可你最后还是把那张纸收起来了。”
她没否认,“我是不信命,但……有些话听多了,心会软。”
厅堂里安静下来。
片刻后,江知梨开口:“你们这次出门,不只是散心吧?”
沈晏清点头,“我想让她看看外面的日子。”
“也是让我看看你。”她接话,“以前觉得你是个书呆子,只会算账、写字、发呆。现在知道,你也会笑,会生气,会为了护住一只野猫跟人打架。”
“你连这都说?”沈晏清瞪她。
“有什么不能说?”她反问,“那只猫差点被狗咬死,你冲上去拦,手都被抓破了。我当时就想,这个人……其实比我想象的硬气。”
沈棠月听得入迷,“你们还救猫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后来我们喂了它三天,直到它能自己找食。”
“你变了。”江知梨看着儿子,“从前一步不离书房,现在能陪人走这么远的路。”
“她逼的。”沈晏清说。
“我是逼的。”她承认,“可你没拒绝。”
沈晏清没再说话,只是伸手摸了摸袖口。那里缝着一块小小的补丁,针脚歪斜,是他自己缝的。
“我还学会了做饭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你会做饭?”沈棠月惊讶。
“不是多厉害。”她说,“就是煮个粥,炒个青菜。有一顿饭是他烧糊了,我只好接手。”
小主,
“那次是因为柴太湿。”沈晏清辩解。
“你少来。”她笑,“明明是你光顾着看书,锅都烧穿了。”
“你哪来的书?”
“路上捡的。”他从包袱里取出一本旧册子,封皮破损,页角卷曲,“讲的是边关地理,我在一个废弃驿站找到的。”
江知梨接过翻了几页,“这书不该出现在那种地方。”
“我也觉得奇怪。”他说,“可当时天快黑了,只能将就着看。”
“你现在还带着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总觉得有用。”
她听着,忽然插话:“他在桥上坐了一整夜。”
“桥上?”周伯问。
“一座老石桥。”她说,“栏杆上刻着名字。他看见一处写着‘阿清’,就一直坐在那儿不动。”
“你也在?”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,“后来下雨了,我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。醒来发现他还在看那两个字。”
沈晏清低头,“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。可那一刻,我觉得……我不是非死在账房里不可。”
厅堂里没人说话。
过了很久,江知梨才缓缓开口:“你们带回的不只是故事。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她打开包袱,拿出一块石头。灰褐色,表面粗糙,中间裂开一道细缝。
“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