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母赞善举,义学传承

江知梨的手从袖口抽出,指尖沾了点风里的尘气。她没再看街口那群远去的背影,转身往院中走。脚踩在青砖上,声音很轻,但每一步都落得稳。沈棠月跟上来,脚步比方才快了些,像是怕被落下。

阳光移到了屋檐下,照着东面藏书室的门框。那扇门昨天刚重新刷过漆,颜色还鲜,和旧墙不搭,可没人说不好。沈棠月走到母亲身边,手不自觉地抚了抚发间银钗——那是她今早特意换上的,素,但不寒酸。

“你昨夜又熬到三更?”江知梨忽然问,目光仍看着前方。

“翻了几本账。”沈棠月答,“新米进了仓,柴炭也补了,顾先生说秋后扩招,得提前备下笔墨纸张。”

江知梨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她知道女儿近来起得比鸡早,睡得比狗晚。义学的事,原本是她一手推开的,可这半年,沈棠月接得越来越顺,连账目都理得清清楚楚。前些日子她翻过一次,一笔一画,字迹工整,出入分毫不差。

两人走到院子中央,井台边站着两个小厮模样的少年,正低头擦洗石槽。见她们过来,忙退到一旁,躬身行礼。江知梨没停步,只扫了一眼那石槽——原先裂了缝,用铁条箍着,如今换了新槽,边缘还刻了个“沈”字。

“你让工匠刻的?”她问。

“嗯。”沈棠月应道,“他们说,留个记号,以后修缮也好认。”

江知梨嘴角微动,没笑,也没赞,只继续往前走。经过习武场时,她脚步略顿。竹剑还在原处,但旁边多了把木刀,刀身厚实,显然是给力气小的人练的。刀柄上缠了布条,磨得起了毛。

“有人想习武?”

“三个。”沈棠月说,“一个想去考武塾,两个想学防身。我请了城西刘师傅来教,每月两回,不收钱,只求他别嫌孩子们笨。”

江知梨看了她一眼。这一眼不重,却让沈棠月低下头。她知道母亲的意思——从前她也是这样,话不多,可只要一眼,就能让人明白自己做得对不对。

“你做主便是。”江知梨终于说。

沈棠月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,又迅速压住。她没说话,只是并肩跟着母亲往前走。母女俩的身影在阳光里拉长,一前一后,步调渐渐合了拍。

到了正厅,门开着,几缕书香飘出来。厅内摆了六张书案,学生已散去,只剩一个老仆在扫地。江知梨站在门槛外,没进去。她记得这厅是去年拆了马厩改建的,当时有人说她疯了,拿养马的地盖学堂。如今那批人再不说什么了。

“顾先生今日没来?”她问。

“一早去了县学。”沈棠月答,“说是替咱们讨一份书单,官办书院今年新印的《算经》《农政全书》,他想借印一批。”

江知梨嗯了一声。她知道顾先生是个清贫教书人,一辈子没做过大官,可教出的学生不少。前年他还骂过她:“女子办学,岂非乱纲常?”如今却亲自跑腿,为义学奔走。

“你待他如何?”她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