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一开始的怀疑、嫌弃、震惊,到现在的沉默、接受,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,起起伏伏。
“教授,”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,“您觉得……希望一号真的能改变肿瘤治疗的格局吗?”
他有点怕——当世界上再也没有了肿瘤,他这个学习了十几年的肿瘤知识是不是就白费了?
他最近一直有这样的迷茫,但是他不敢告诉别人。
这里没有神父可以倾诉。
梅林放下茶杯,靠在沙发背上,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:
“现在下结论还太早。数据是积极的,但样本量太小,随访时间太短,还需要更多的验证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但是,方向是对的。夏国人找到了一条我们没走过的路。”
杰森失落地没接话。
梅林看了他一眼,还是太年轻了,笑了笑:“你在夏国这一个月,学到了什么?”
杰森想了想,还是诚实地说:“学会了震惊。”
梅林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胡子都在抖。
杰森说的是真话。
这半个月他跟着江温言的团队,每天查房、看数据、写报告,亲眼看着那些患者的指标一天天好转。
体温降了,疼痛轻了,肿瘤小了。
虽然他接触不了最机密的东西,也没有开药权,但他还是亲眼见到了患者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。
那些他曾经以为不可能的事,正在他眼皮底下一件一件地发生。
“教授,希望一号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涩,“这个药,是真的。”
梅林没说话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目光依旧落在窗外。
窗外的花园里还有一些没有散去的记者,还有和他一样掩饰着震惊、准备找机会和夏国医生交谈的医学专家。
“我在安德森干了三十年,”梅林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。
“见过太多胰腺癌病人。从确诊到离世,快的不到两个月,慢的也就半年。
没有人能逆转,没有人能让肿瘤缩小。化疗不行,靶向不行,免疫也不行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我以为这就是医学的极限。”
杰森没接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