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唇一直在动,喃喃自语,声音很低,但江源听清了。
“悔不当初啊……悔啊……”
江源站在原地,看着教授那张苍白的脸。
他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,大家都是聪明人,从国安部口中得到名字时,他就知道完了。
………
江温言认真地翻看着第一批三十三位患者的资料,一页一页地翻。
资料堆成了半人高,数据密密麻麻,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,扎在他心上。
不对——不是三十三位了。
有三个人没顶住,在试验第23天,24天,25天后走了。
他合上文件夹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楼下,三辆黑色的车停在研究所门口。
三家的家属从车上下来,被人搀扶着——有人哭得站不稳,有人面无表情地走着,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。
一个中年妇女被两个年轻人架着胳膊,脚软的走不了路。
另外有一个老人沉默地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跟在后面。
江温言站在楼上,看着那些身影走进大楼。
他们会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,跟亲人做最后的告别。
但最终他们不能取走遗体——按照流程,每个志愿者进来之前就签署了知情同意书,确认遗体用于医学研究,进行后续的解剖程序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想起那三个人的脸。
七号,那个烧得迷迷糊糊、连人都不太认得的老李,清醒时爱说爱笑。
十二号,肝功能指标飙得吓人,药量减到三分之一后,烧退了,人也精神了几天,他们以为稳住了。
还有十九号,那个肿瘤标志物纹丝不动、连几位教授翻来覆去看报告最后叹了口气的患者。
但在调整药剂后,肿瘤有所缩小——三个人都在好转的路上,却突然恶化。
前一天还能下床走路说说笑笑,和家属打电话,后一秒心脏就停了。
他们抢救了一天,但还是没能救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