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人只能沉默。这样的话,
在这几天里,从一开始的乐观——再撑一撑——到现在的消极绝望——已经听了很多遍。
而他们不被冻死,也会被饿死。
这几天再怎么省,食物也在一天天减少,压缩饼干掰成小块分着吃,雪水倒是够,但是冻牙。
食物总有消耗完的时候。
到时候结局好像都一样,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
风还在吹,雪还在下。
铁头已经哭着从箱子里翻出纸笔,趴在驾驶座上写遗书。他的手冻得像萝卜,指节粗大,皮肤干裂。
写着写着他感觉自己的四肢更加的麻木,手不是自己的手,脚也不是自己的脚。
黄伟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铁头没抬头,默默的哭泣。
驾驶室里很安静,只有风声、雪声和铁头吸鼻子的声音。
突然,铁头猛地抬起头——他好像听到了喇叭声。
他停下笔,竖起了耳朵。
他以为是自己太绝望、太饿了,产生了幻听。
这种事情在这几天里没少发生,有人说自己听到了飞机的声音,有人说看到了远处的灯光,最后发现都是错觉。
但他还是趴在车窗上,耳朵贴着冰凉的玻璃,认真地听起来。
黄伟看着他的动作,心里一阵酸涩。
他以为铁头是太想出去了,出现了幻觉。
他收起了自己恐惧伤感的心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铁头,对不起,是我带你来跑车的。出发前我已经跟老板说过了,会有安家费……”
“别吵!”铁头忽然大吼一声,声音大得把全车人都吓醒了。
他猛地转过头,脸上是异常的兴奋:“我好像听到了喇叭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