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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局长昨晚只在办公室眯了三四个小时,睡得断断续续的。
办公室里那张旧沙发他躺了很久,睡得腰酸背痛,但也没办法。
天没亮就被电话吵醒了——检察院的人到了,省里调来的办案精英也到了,还有从其他市里源源不断送来的保密U盘档案,一件件地送过来。
他起来洗了把脸,换上干净的衬衫,对着办公室那面磨花了角落的镜子整了整领带。
尽量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,让自己不要这么得意。
可是怎么办,这嘴角压不下去。
他狠狠地掐了几下大腿,让自己恢复了平时的冷静。
他走出门,走廊里已经有人在等着。
他走过去,伸出手,握手,寒暄,说辛苦,一套流程他做得很熟练。
脸上该笑的时候笑,该严肃的时候严肃,切换自如,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按钮按下去是微笑,再按一下是凝重,从不卡壳。
刚收到风就连夜从隔壁市赶来的几个公安局局长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,忍不住冷笑了一声。
“别装了,老戴。现在谁有你得意?”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局长,跟戴晓东打了十几年交道,说话从来不带拐弯的。
昨夜他正躺在床上看文件,电话响了,听完之后在床上坐了半天没动。
老伴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事,然后默默地穿衣服,默默地出门,默默地让司机开车往深市赶。
一路上他都在想——这个老戴,运气怎么就这么好?
什么好事都能让他碰上。
戴晓东呵呵一笑,他可不怕。
深市是特区,除了隔壁的羊城,他什么都不怕。
上面的压力顶过,下面的议论听过,这些年他什么风浪没见过?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,茶水是刚泡的,烫,他吹了吹,又喝了一口,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