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年轻的脸,被风沙磨得粗糙,被阳光晒得黝黑,嘴唇干裂起皮,但眼睛很亮。
他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,那笑容不设防、不客套。
像是在这荒凉的雪原上忽然开出了一朵灿烂的花。
黄小兰不知道为什么也朝他笑了起来,然后向他竖起了大拇指。
那个动作很自然,像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。
她竖起大拇指的时候,那士兵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了,向她用力地挥手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,那些士兵的身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变成几个白色的小点。
黄小兰转头朝秦书文笑着说:“他们才是最可爱的人。”
是她羡慕和佩服了一辈子的人,其实她也有当兵情节。
秦书文看着她,点了点头,他的目光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而她没发现,在他们说话的间隙,韩宁坤和前面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压低了说话的声音。
韩宁坤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很短,目光从她脸上掠过,落在她旁边那个年轻人身上,又收回来。
这车上唯一的小姑娘,面色红润,脸上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,一派天真,一看就很健康。
她比他的女儿还小。
他的女儿在老家读高中,住校,一个月才回家一次,每次回来都喊冷,说宿舍的暖气不热,被子不够厚。
他给她寄了两床被子,又托人带了一些这边的棉衣给她,她才不喊了。
而另外一个小姑娘已经太出色。
这里的一切都有小姑娘的一半——那些在荒无人烟也能种菜,那些贫瘠土地慢慢长大的青菜和黄瓜。
那些终于不用再吃罐头和脱水蔬菜的日子。
这边的晚上值班不再是苦差事,因为有了恒温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