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振华，市长，五十五岁。能力有，魄力也足，就是心气太高。他想接我这个班，想了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
手指下滑。

“周同，常务副市长，五十二岁。从市政府办公厅主任提拔上来的，是刘振华的铁杆。”

手指再次移动。

“张博，副市长，四十八岁，管城建的。他不想只当个副市长。”

韩卫国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，每点到一个名字，就吐出一句简短却信息量巨大的评语。组织部长王强，宣传部长孙丽，政法委书记李刚…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，每个人的背后都牵扯着不同的利益。

林锋静静地听着，脑中那张空白的清远权力图谱，被迅速地填充、勾勒。

“你，”韩卫国的手指，最后落在了林锋的名字上，“是这里面最年轻的，三十七岁的市委常委。也是杜书记亲自点名，从基层火线提拔上来的改革派代表。你这块‘金字招牌’，太亮眼了。”

“所以，他们都会盯着你。刘振华想拉你上他的船，用你这把刀去开路。其他人，会提防你，试探你，甚至……攻击你。”

韩卫国抬起头，直视着林锋。

“我的要求只有一个，守住你自己的原则，不要轻易站队。”

这哪里是要求，这分明是警告，也是一种保护。

“请韩书记放心，我明白。”林锋郑重回答。

韩卫国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好。你的分工也定了，工业、商务、招商引资。这三块都是硬骨头，历史遗留问题多，改革压力大。但我想，这难不倒你这个‘阎王镇长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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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锋站起身：“我会尽力。”

从韩卫国的办公室出来，刚走到楼梯口，就迎面撞上了市长刘振华。

刘振华大步流星，看到林锋，立刻热情地伸出双手，力道十足地握了上来。

“哎呀，小林同志，可算把你盼来了！欢迎欢迎啊！”他的嗓门洪亮，笑容极具感染力，“走走走，刚来吧？去我办公室坐坐，我们好好聊聊！”

他拉着林锋就要往自己的办公室走。

林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，保持着礼貌的距离。

“谢谢刘市长，我刚跟韩书记汇报完工作，下午还要开会，得先去熟悉一下分管领域的情况。改天，我一定专门登门拜访您。”

刘振华脸上的笑容，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。那丝不悦虽然一闪即逝，却被林锋精准地捕捉到了。

“好好好，工作要紧！那我们就改天再聊！”刘振华很快恢复了热情，用力拍了拍林锋的肩膀，转身离去。

林锋看着他的背影，这个男人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急切。

下午，市委常委会议室。

长条形的会议桌，林锋的位置被安排在末尾。他第一次，以正式成员的身份，坐在这里。

韩书记主持会议，议程很简单，就是欢迎新同志。

每个常委都依次发言，欢迎词说得滴水不漏，亲切热烈。

但林锋却从那一张张看似和善的笑脸背后，读出了完全不同的信息。

市长刘振华的审视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评估。

副市长张博的警惕，仿佛他是什么闯入领地的猛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