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锋手背上那已经结痂的伤口，无声地覆着。

一场惊天风暴，在北江省的权力中枢，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，轰然引爆。

省纪委，一间没有任何窗户，墙壁被特殊软质材料包裹的审讯室内。

灯光惨白，将一切都照得毫无血色。

曾经高高在上，执掌省委大管家权柄的赵建民，此刻正坐在冰冷的铁质审讯椅上。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已经起了褶皱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几分，但他依旧强撑着最后的体面，试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，对抗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“我重申一遍，我没有打击报复！”他的声音刻意拔高，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，“关于林锋的问题，是群众举报，我作为省委秘书长，只是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，将信件转交给了纪委的同志。这是我的职责！”

坐在他对面的，是省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的主任，刘振。一个以手段强硬、作风狠辣着称的纪检老将。

刘振没有反驳，他只是平静地将一份文件推到赵建民面前。

“这是你的秘书，刘晓峰的口供。他已经全部交代了。网络上的那篇爆料文章，每一个字，都是他敲上去的。”

赵建民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他个人的私自行为！我毫不知情！”

刘振又将第二份文件推了过去，那是一张高清监控截图。

“这是你的另一位秘书，张国华，在省城中心邮局寄出那封匿名举报信的画面。他也承认了，信的内容，是你口述，他记录的。”

赵建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

“他们……他们是背着我干的！是为了向我表忠心，自作主张！”

刘振没有理会他苍白的辩解，第三份证据，被不紧不慢地摆在了桌面上。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话详单，上面被红笔圈出了几个刺眼的号码和时间。

“你不知道？”刘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那为什么在刘晓峰发布文章的前一天晚上，你和华阳市的江海涛，一共通了三次加密电话，总时长四十七分钟？”

“为什么在张国华寄出举报信的当天，江海涛的车会出现在你家小区的地下车库，并且停留了两个小时？”

“赵秘书长，你还要继续说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
一连串的反问，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赵建民的心上。他的额头，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，那张强装镇定的脸，再也绷不住了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张着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刘振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双锐利的眼睛，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。

“赵建民，我们查到，你为了推荐江海涛担任清远市长，私下里给好几位省委常委都打过电话，施加压力。有没有这回事？”

“你去年利用职权，强行干预省直机关的人事任命，把一个根本不符合提拔条件、你妻子的远房侄子，破格提拔成了正处级调研员。有没有这回事？”

赵建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他知道，完了。对方掌握的，已经远远超出了陷害林锋这件事本身。

“看来，你是不准备主动交代了。”刘振靠回椅背，语气里再没有一丝温度，“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