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去救人。”
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冷血的军工霸主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中国人。

红星特区的大门再次打开。

这一次,驶出的不是杀人的兵器,而是救命的方舟。

那四尊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“刑天”机甲,此刻被喷涂成了显眼的橙红色。

它们将在废墟之上,撑起生命的希望。

而在更遥远的未来,这支从战火和灾难中锤炼出来的队伍,将成为这个国家最坚实的脊梁。

暴雨如注。

通往邢台的泥泞公路上,一支怪异的车队正在咆哮前行。

十二辆重型军卡,车轮卷起半米高的泥浆,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。车斗上的帆布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,隐约露出底下橙红色的巨大金属轮廓。

张盛天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改装好的便携式终端。

车窗外的雨刷器疯狂摆动,却怎么也刮不净那漫天的雨幕。

“总工,前面路断了!”

驾驶员猛地踩下刹车。巨大的惯性让张盛天身体前倾,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。

前方,一座石桥已经垮塌,浑浊的洪水夹杂着树木和死猪,像发疯的野兽一样冲击着断桥残骸。

“还有多远?”张盛天看着地图,声音沙哑。

“还有五公里进震中。但这河……车过不去。”王卫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透着一股焦躁,“工兵还在后面,搭桥至少要三个小时。”

小主,

三个小时。

废墟下的人等不了三个小时。

张盛天推开车门,跳进没过脚踝的泥水中。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了军大衣,但他毫无知觉。

他看着那滚滚洪流,眼神冷得像铁。

“全体下车。”

“卸载‘刑天’。”

“既然车过不去,我们就走过去。”

……

五分钟后。

十二尊高达两米五的橙色钢铁巨人,屹立在河岸边。

这是经过紧急改装的救援型外骨骼。原本挂载加特林机枪的挂点,换成了液压千斤顶和切割锯;原本用来防御的装甲板,加装了高亮度的探照灯。

“启动涉水模式。”

张盛天钻进那台代号“01”的指挥机甲。

随着一阵密集的机械咬合声,舱门封闭。外面的风雨声瞬间被隔绝,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电流声和系统自检的提示音。

“卫国,带两个兄弟在前面探路。其他人,两两一组,互相以此为锚点,强渡。”

“是!”

王卫国操控着机甲,第一个踏入洪流。

湍急的河水瞬间没过了机甲的膝盖,然后是腰部。巨大的冲击力推得机甲微微晃动。

“开启足部抓地刺。”

“嗤——”

机甲脚底弹出四根合金钢刺,深深扎入河床的岩石中。几吨重的钢铁之躯,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重心。

一步,两步。

钢铁洪流逆着自然界的洪流,硬生生地趟过了这条死亡之河。

……

震中,麦秀村。

这里已经是一片人间炼狱。

原本整齐的瓦房变成了一堆堆碎砖烂瓦,断裂的房梁像折断的骨头一样刺向天空。暴雨冲刷着废墟,混杂着泥土和血水的液体在低洼处汇聚。

哭喊声、呼救声,被雨声掩盖,显得微弱而绝望。

一群穿着湿透军装的战士,正用双手在废墟上疯狂挖掘。他们的指甲翻起,鲜血淋漓,却根本不敢停下。

“快!这里还有声音!是个孩子!”

一个连长模样的军人嘶吼着,试图搬动一块巨大的预制板。

五六个战士冲过来,把肩膀顶在水泥板下,喊着号子拼命往上顶。

“一、二、起!”

纹丝不动。

那块预制板至少有三吨重,还压着半堵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