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宸摆手免礼,展开图纸:“正要找两位。这是格物院新改进的‘神臂弩’图纸,射程能增三十步,机括也简化了。我想着,若能替换北境那些旧弩……”
林坚接过图纸细看,眉头渐渐舒展:“好设计!这偏心轮改得妙,省力不少。谁的主意?”
“诺苏带着几个工匠琢磨出来的。”赵宸眼睛亮亮的,“他说北境风大,弩箭易偏,还在箭羽上做了文章,加了道凹槽,说是能……能什么来着?”他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,“那些术语我还没记全。”
程文远抚须笑道:“殿下有心了。不过军械更换,牵扯甚广,工部、兵部、户部都要协调,不是一日之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宸点头,神色认真,“所以才想先请教两位。诺苏说,可以先小批量试制,让边军试用反馈,再慢慢铺开。这样既稳妥,也不至于让国库一下子吃紧。”
林坚与程文远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欣慰。
这孩子,不像他父亲年轻时那般锐气逼人,却有种踏实的聪慧。他会听,会问,懂得权衡,也肯用心。
“殿下考虑周全。”林坚将图纸仔细卷好,“此事臣会与工部商议,尽快拟个章程。”
赵宸松了口气,笑起来,露出两颗虎牙,那股子少年气才又回来了:“多谢林大人!对了,父皇刚才咳得厉害,我让御膳房炖了川贝雪梨,这就送过去。”
他匆匆一礼,抱着图纸转身走了,杏黄的衣角在寒风里翻飞。
程文远望着他的背影,良久,轻叹一声:“是个好苗子。就怕……风雨太急啊。”
林坚没说话,只是将目光投向勇王离去的方向。宫道尽头,那顶八抬大轿刚转过弯,轿帘垂下,遮住了一切。
御书房内。
赵珩没喝那盅川贝雪梨,只让人温在边上。他面前摊开一封密信,是今早从望安来的。
信是林晚亲笔,字迹依旧清隽,只是墨色略淡,想来是眼睛不如从前了。信里没提朝政,只说望安今春的桃花开得晚,但花苞甚密,想来夏果该是丰年。又说阿木前些日子进山,猎了头瘸腿的老熊,熊胆已制成药丸,随信附上,让他每日含服一粒,“祛痰润肺,比太医院的方子野性些,或许有用”。
最后一段,才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:“闻北境军械有失,料是工匠急于求成,或监管有所松懈。可令熟手老师傅带徒,每件器上刻匠人名,优劣皆可追溯。人过留名,则必惜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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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珩看着那行字,嘴角弯了弯。
总是这样。她隔着千里万里,三言两语,就能点中要害。
“刻名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。
“父皇,您说什么?”赵宸端着药碗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