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是。”张铁匠点头,“可怎么接?颗粒乱飞,怎么收?”
“用大木桶,装水,上面蒙一层极细的纱网。蒸汽和金属雾喷进去,颗粒撞到纱网,掉进水里。”魏莱在地上画草图,“纱网要细,最好用…丝绢,或者最细的棉纱布。”
丝绢没有,但陈伊伊留下的医疗物资里,有最后几卷极细的医用纱布,原本是留着做绷带的。魏莱一咬牙,全拿了出来。
说干就干。张铁匠用耐火泥捏了一个小坩埚,底部钻了个极细的孔,用铁钎堵住。坩埚架在高炉出铁口旁边,里面放上精心挑选的、含镍铬最高的金属料。旁边,蒸汽机的出气管接上一根细铁管,对准坩埚底部的出料孔下方。
下面,一个大木桶装满了冰冷的井水,水面上一尺,绷紧了那卷珍贵的医用纱布,像一面脆弱的鼓面。
第一次试验,失败了。金属液流得太快,像条细线直接钻进了水里,只溅起一点水花,根本没雾化。
调整。把出料孔弄得更细,用铁针小心翼翼地在堵孔的铁钎上钻了个几乎看不见的眼。
第二次,金属液变成断断续续的液滴,蒸汽吹上去,液滴歪歪扭扭地飞散,大部分还是落进了水里,只有少数撞上了纱布。收集起来的颗粒,大的像沙子,小的像粉尘,但离“千分之一毫米”还差得远,而且形状不规则,根本不是球形。
“蒸汽压力不够,吹不散。”张铁匠抹了把汗,“而且,金属液滴在下落,重力比蒸汽力气大。”
魏莱盯着那锅混着金属颗粒的脏水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:小时候玩肥皂水,用麦秆吹泡泡。泡泡能在空中飘,因为里面是空气,比外面空气轻。如果…让金属液滴里面也有气体呢?
“张师傅,”他声音有些发干,“如果…我们在金属熔化的时候,往里面吹气,让金属液里充满极小的气泡,然后让液滴喷出来,气泡受热膨胀,会不会把液滴‘炸’成更小的颗粒?而且,气泡是圆的,炸开的金属颗粒,会不会也接近球形?”
张铁匠愣住了,这想法太匪夷所思。但他看着魏莱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,咬了咬牙:“试试!”
他们改进了坩埚,在底部加了一根更细的陶瓷管(从破瓷碗上磨下来的),连接一个手拉风箱。金属熔化后,一边让液滴从极细孔流出,一边用风箱往熔化的金属里缓慢地吹入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