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楚王寝殿,芈曦脚步不停,径直朝着宫外走去。内侍见状,连忙上前阻拦:“君上,您身子尚未痊愈,天色渐晚,此刻出宫危险,还请回寝殿歇息。”
“让开!”芈曦语气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内侍不敢再拦,连忙退到一旁。
芈曦快步走到宫门外,翻身上马,不等侍从备好护卫,便扬鞭催马,朝着城外景后陵寝的方向疾驰而去。马匹受惊,嘶鸣一声,绝尘而去,留下一地尘土。
“君上!”公孙羽见状,大惊失色,连忙翻身上马,朝着芈曦的身影追赶而去,高声喊道,“君上,小心些!等等臣!”
马蹄声急促,划破郢都的静谧。芈曦骑在马背上,发丝被风吹乱,脸颊上的泪水肆意流淌,心中的悲痛与委屈再也无法抑制。她不能立刻为母后报仇,不能立刻严惩凶手,只能将满心的苦楚,倾诉给九泉之下的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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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疾驰,暮色渐沉,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,染得天地间一片血红,如同母亲当年流下的鲜血。不多时,景后陵寝便出现在眼前,修缮一新的陵寝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,却更让芈曦心中悲痛。
芈曦翻身下马,踉跄着走到墓碑前,双膝跪地,将手中的书信紧紧贴在胸口,放声大哭起来:“母后!女儿对不起您!女儿终于知道真相了!您是被人害死的!是屈氏害了您!女儿不孝,没能早日查清真相,没能护好您的陵寝,让您含冤而死二十余年,尸骨难安!”
哭声凄厉,饱含着无尽的委屈、愧疚与愤怒,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,令人闻之心碎。她一遍遍哭诉,将这些年的艰辛,追查真相的不易,此刻的隐忍与不甘,尽数倾诉给母亲,泪水模糊了双眼,嗓子哭得沙哑,却依旧停不下来。
“母后,您放心,女儿定不会让您白白枉死!今日隐忍,并非胆怯,待时机成熟,女儿定会将所有害您之人,一一严惩,让他们血债血偿,为您沉冤得雪!女儿定会守护好楚国,不负您的期望,不负父王的嘱托!”
公孙羽赶到时,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。芈曦跪在墓碑前,哭得撕心裂肺,身形单薄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可怜。他心中满是心疼,缓缓走上前,静静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守护着她,任由她释放心中的苦楚。
晚风萧瑟,吹过陵寝,卷起地上的落叶,似是母亲的回应,满是哀戚。芈曦哭了许久,哭声渐渐微弱,却依旧跪在墓碑前,望着墓碑上母亲的名讳,眼中满是坚定。她知道,从今往后,她不仅要守护楚国,更要为母亲报仇,这份责任,这份血海深仇,她定会扛在肩上,绝不退缩。
与此同时,王宫之内,楚王寝殿中一片寂静。熊云独自伫立在景盈的画像前,目光温柔而悲痛,指尖轻轻拂过画像上景盈的容颜,声音沙哑,满是愧疚与思念:“盈儿,对不起,寡人对不起你。二十余年了,寡人竟不知你是被人谋害,竟让你含冤九泉,连陵寝都未能守护好,让你受了这般委屈。”
他眼中泛起泪光,语气满是痛苦:“你放心,寡人并非不愿为你报仇,只是楚国当前局势不稳,变法未稳,外患未除,寡人不得不顾全大局,暂时隐忍。待时机成熟,寡人定会将谋害你的凶手,挫骨扬灰,为你报仇雪恨,让你安息。”
“这些年,寡人时常望着你的画像,思念你的模样,愧疚没能护好你,没能护好我们的女儿。曦儿这些年受了太多苦,如今她长大了,懂事了,成了楚国的储君,扛起了江山社稷的重任,她比寡人更坚强,更果敢。寡人定会护好她,助她稳固楚国,助她为你沉冤得雪,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。”
“盈儿,你在天有灵,一定要保佑曦儿平安顺遂,保佑楚国国泰民安。寡人欠你的,定会一一偿还,谋害你的人,寡人一个都不会放过,定让他们为你陪葬!”
话语落下,寝殿内一片寂静,唯有烛火跳动,映着熊云孤寂的身影,满是悲痛与无奈。他是君王,更是丈夫与父亲,一边是江山社稷,一边是血海深仇,他不得不权衡,不得不隐忍,这份痛苦,唯有他自己知晓。
夜色渐浓,繁星点点,照亮了陵寝的肃穆,也照亮了王宫的沉重。芈曦在陵前久久伫立,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,只剩下冰冷的坚定;楚王在画像前默默凝望,心中的悲痛化为前行的力量;公孙羽静静守护,心中已然做好了辅佐芈曦,等待时机,为景后沉冤得雪的准备。
一场关乎血海深仇与江山社稷的隐忍,已然开始。屈昭两家的末日,正在悄然逼近,待时机成熟,便是雷霆一击,血债血偿之日。楚国的前路,虽布满荆棘,却因这份坚定与隐忍,渐渐透出希望的曙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