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子陵带着三个换了行头的同伴,悄悄摸进了静念禅院。
四个人压着脚步,装作闲逛的香客,眼珠子却恨不得粘在那金碧辉煌的寺庙上。
“我的天,这帮和尚真不是吹的!”寇仲小声嘀咕,“这地砖一水儿的青石,屋顶瓦片都镶着铜边儿,连佛堂的门槛都是整块紫檀木雕的——这哪是修行地,这分明是洛阳城的分店!”
跋锋寒瞥了眼旁边供桌堆满的金银香油钱,淡淡道:“我听说中原和尚敛财的本事,比卖盐的还厉害。
我们那边的萨满,逢年过节收羊收布,他们这儿收的是金元宝,一收就是一车。”
白清儿冷哼一声,指甲轻轻刮过袖口:“虚伪透顶。
嘴上说放下,背地里搬金砖,真当天下人瞎了?”
这些日子,她伤势恢复得比吃人参还快。
一是仗着《姹女大法》本身霸道,二嘛……跟徐子陵天天运功疗伤,你来我往的真气一通,像两股水在沟渠里对流,不知不觉就润了根,也暖了心。
她原先嫌他迂腐,现在看他那副一本正经的闷葫芦样,居然有点想笑。
她甚至主动把阴葵派在洛阳的眼线地图,偷偷画给了徐子陵。
不是为了任务,纯粹是想看他皱着眉头琢磨时的样子。
“你们可别真信这些佛门装清高。”徐子陵压低声音,眼睛还盯着前方巡逻的武僧,“我盯了半个月,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”
他一挥手,四人贴着墙根,溜过几道岗哨,拐进了后院。
眼前景象,直接把他们整不会了。
满院子都是散落的铜佛像、铜香炉,东一摊西一摊,像被人砸了金铺。
正中间,一座半坍的铜殿横在地上,佛头被掰断了,耳朵还剩半边,眼眶空荡荡地望着天。
“这……是咋回事?”寇仲张着嘴,怀疑自己进了强盗窝。
徐子陵苦笑:“我起初也跟你们一样骂,后来才搞懂。
这地方,早年洛阳闹灾,难民饿得吃草根。
寺里僧人把所有铜器全拆了,拿去熔了换粮食,全用来救城里人了。”
白清儿嘴张了张,没骂出来。
寇仲和跋锋寒对视一眼,心里那点鄙夷,瞬间被掐灭了。
“……那和氏璧,咱别拿了吧?”寇仲突然低声道,“留着吧,等老子以后当皇帝,再原样奉还。”
白清儿一巴掌拍他脑门上:“做梦吧你!”
徐子陵没接话,脸色凝重:“前面后山,我试过三次,刚一靠近,头皮就跟被针扎了一样——有人,而且是能一指头摁死咱们的主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