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手上泥土,望向谷外云雾缭绕的远山:“七日后的事,七日后再说。现在……该吃早膳了。”
**早膳在广场进行。**
新门人已渐渐习惯席地而坐、分食大锅饭的模式。今日是清粥、腌菜、王大锤特制的“五谷炊饼”。简单的食物,却因烹制时的专注与分享时的坦然,生出别样滋味。
那位曾想起亡妻的白发剑修——现在大家叫他“李老”——端碗走到林闲身边坐下,犹豫片刻,开口:
“宗主,昨夜我试着按《自然感应篇》静坐,不去引导灵气,只是感受呼吸……中途忽然看见内景中有一道旧伤,是百年前与魔修争斗时留下的暗痕。以往运功总会避开它,但昨夜我什么都没做,那道伤却自己……化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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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中仍有不可置信:“没有灵气运转,没有丹药辅助,只是‘看着’它,它就化了。”
林闲咬了口炊饼,含糊道:“身体比我们聪明。有时候,不干预才是最好的疗愈。”
“可是这……”李老困惑,“这与所有修炼典籍相悖。”
“李老,”林闲看向他,“你当初为何练剑?”
“为……报仇。”老人沉默片刻,“家乡被邪派所毁,我幸存,发誓要变强,斩尽仇敌。”
“后来仇报了吗?”
“报了。三百年前,我亲手斩了那魔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然后?然后他继续练剑,为突破,为地位,为不被后来者超越,为……不知道还为什么,只是习惯了,停不下来。
李老握着碗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仇恨是火,能烧毁敌人,也会烤干自己。”林闲声音平和,“你内景那道伤,或许不只是魔气所留,也是被自己的‘火’灼伤的。如今火熄了,伤自然开始愈合。”
周围几名旁听的新门人都停下筷子。有人若有所思,有人面露挣扎,有人眼眶微红。
道统共鸣度,在无声中跳动了0.3%。
**午时,变故突生。**
谷外巡逻的弟子紧急传讯:一支约二十人的修士小队正快速接近,着装混杂,不似大宗弟子,却个个气息凌厉,至少是金丹后期。
楚红袖瞬间按剑而起,林闲却摆手:“先看看。”
来人在谷口停下,为首的是个独臂中年汉子,背负一柄无鞘阔刀,脸上有道纵贯左眼的疤痕。他扫了一眼谷内松散景象,咧嘴笑了:
“这里就是那个‘躺平就能修仙’的邪窝?看着倒是挺安逸。”
语气不无嘲讽。
楚红袖已至山门,冷声道:“来者何人?报上名号。”
“散修,刀疤刘。”汉子大大咧咧,“听说你们这儿收人,不问出身,不看修为,只要肯‘躺平’就行?”
“需自愿认同本宗理念。”楚红袖戒备未松。
“理念?哈!”刀疤刘啐了一口,“老子不懂什么理念,只是被追杀得没处去了,想找个地方喘口气——你们这儿,真能喘气?”
他身后那十九人,个个风尘仆仆,眼中带着狼一样的警惕与疲惫。显然都是亡命之徒。
林闲这时才慢悠悠走到山门前,隔着屏障打量对方片刻,忽然问:
“你们多久没睡过一个整觉了?”
刀疤刘愣住。
“看眼睛就知道。”林闲指了指自己下眼睑,“黑眼圈,瞳孔涣散,肩颈紧绷——至少三个月没深睡过了吧?被人追,还是追人?”
刀疤刘表情变了变,哼道:“关你屁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