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访客与棋局

“所以,先生一直在观察我?观察逍遥学宫?”林闲问。

“是。”老者点头,“从你在青云宗当‘圣体之耻’,到建立无为宗,再到如今的逍遥学宫。栖霞镇看似偏远,实则位于几条隐晦的‘地脉文华’交汇处,能模糊感应到北境一些较大的人道思潮与理念波动。你的‘逍遥’理念传播开来时,引起的‘波纹’,老夫感受到了。”

林闲心中了然。难怪总觉得冥冥中有一双超越当前境界的眼睛在注视,原来并非错觉。

“第二个问题,”林闲继续问道,“先生可知,除了我们这一方世界,其他被‘噬道者’影响或入侵的世界,如今境况如何?可有……反抗成功,或找到共存之道的先例?”

老者神色凝重地摇头:“老夫沉睡太久,苏醒后也困于此界,对外界所知有限。但根据当年逍遥界陷落前接收到的最后一些跨界传讯碎片来看,‘噬道者’似乎是一种蔓延于多元宇宙的‘概念性瘟疫’,它并非直接毁灭物质,而是侵蚀并改造世界的‘底层运行法则’,将其导向绝对理性、绝对效率、扼杀一切情感与多样性的单一模式。被它完全侵蚀的世界,会变成冰冷的‘工具界’,所有生灵都成为高效运转的零件。至于反抗……记载中成功的例子寥寥无几,且过程惨烈至极。更多是被同化,或是在抵抗中彻底崩毁。”

林闲默然。这与系统提示和上古残魂的信息基本吻合。

“第三个问题,”林闲目光灼灼,“先生既是上古‘万道学宫’教习,对‘教育’与‘道统传承’必有独到见解。依先生看,晚辈如今推动的‘道法交流学宫’与‘逍遥理念’传播,这条路,走得可对?可能从根本上,动摇‘噬道者’在此界种下的‘竞争法则’根基?”

老者没有立刻回答,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薄薄的、没有书名的手札,递给林闲。

林闲接过翻开,里面并非文字,而是一些奇特的符号、图案以及仿佛随手记下的思绪片段。其中一页上,画着一棵大树,根系深深扎入大地,树干分出无数枝桠,每一根枝桠上都结着不同的果实,有的饱满,有的青涩,有的奇特。旁边有蝇头小字注解:“道如树,法如枝,术如叶,果为用。万枝竞秀,方为参天。今法独尊,犹断它枝,独养一桠,看似茁壮,实则自绝生机,终难参天。”

另一页则写着:“争,生物本能也,可促变;和,存续基础也,可维稳;逸,灵性追求也,可升华。三者失衡,则道崩。今世重‘争’极,轻‘和’寡,‘逸’几绝,此非自然之道,乃病态之相。药石当从心性、制度、传承三者并下,徐徐图之,急则生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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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闲一页页翻看,心中震动。这手札中的思想,与他这些年的摸索与实践,竟有诸多不谋而合之处,甚至更加系统、深邃。

“这是老夫苏醒后,观察此界五百年,结合上古所学,随手记下的一些思考。”老者缓缓道,“你走的路,与老夫推演中‘可能有效’的路径,重合度颇高。教育,尤其是公共的、开放的教育,是传播理念、塑造认知、培养新生力量最根本的途径。你以‘逍遥学宫’为基点,以‘示范分院’身份嵌入北境公共教育体系,这一步,走得极妙。如同将一颗截然不同的种子,埋进了旧的土壤,只要种子本身足够坚韧,生命力足够旺盛,便能慢慢汲取养分,破土而出,甚至最终改变土壤的成分。”

他走回棋局边,指着棋盘:“你的棋路,已初具气象。但棋局之外呢?”他指了指窗外熙攘的街道,“人心如潮,利益如网,旧势力盘根错节。天衍派之流,不过是旧秩序下既得利益者的代表。你的理念触动了他们的根本,他们必然会反扑。明面的刁难只是开始,暗中的掣肘、污蔑、分化、甚至……更直接的手段,都可能接踵而至。”

“晚辈明白。”林闲合上手札,郑重道,“所以,晚辈需要更多的‘同道’,也需要……更广阔的视野和底气。先生,可愿出山?”

老者看着林闲眼中真诚的邀请,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:“出山?老夫这副朽骨,又能做些什么?打打杀杀早已生疏,高谈阔论也未必有人听。”

“先生无需做别的。”林闲恳切道,“只需移步忘忧谷,在‘思辨院’挂个名,偶尔与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