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玉简中所提诸事,”楚红袖语气转厉,“若查证属实,确系我学宫弟子违反规训,我学宫自会依规严处,绝不姑息!并将处理结果公示于众,以儆效尤!但——”
她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全场:“在此之前,晚辈也想请问烈阳前辈,以及诸位同道。天下宗门世家,可有哪一家,敢言门下弟子数千,个个纯良无瑕,从无任何不当言行?管理之事,在于有规可依、有错必纠、过程透明。我逍遥学宫敢将规训公开,敢设立申诉与监察机制,敢承诺对违规行为公开处理,此非正是‘公平’、‘透明’之体现?莫非,那些将一切内部问题掩盖在门户之下、讳莫如深的做法,反而更值得称道?”
她再次运用了对比和反问的策略,将对方对“个别问题”的攻讦,引向对“管理制度公开性与纠错能力”的讨论。
“至于前辈所言‘利用资源谋取私利’,”楚红袖冷笑一声,“此事我学宫监察队已于三日前察觉并介入调查,初步查明乃一名新入弟子受外人蛊惑,试图违规倒卖一批基础炼器材料,涉案价值不过百枚下品灵石。此事已被制止,涉事弟子正在按规接受审查,相关证据与调查进展记录,皆在监察队案卷之中,可供任何有权机构随时调阅核查!不知前辈所得‘情报’,与此事实是否相符?还是……有人故意夸大其词,甚至栽赃构陷,以图抹黑我学宫?”
她竟然早有准备,甚至已经处理了“黑材料”中提到的最严重的一项!而且坦然公开,反将一军!
烈阳真人瞳孔微缩。他没想到楚红袖反应如此迅速,应对如此强硬且有条理。对方不仅没有被“黑材料”打乱阵脚,反而借机展示了学宫内部监察机制的有效性和透明度,甚至暗示天衍派情报不实或别有用心。
柳如烟此时也起身,语气带着一丝悲悯:“烈阳前辈,我逍遥学宫敞开大门,接纳各方道友,其中难免有心性未定、或受外界影响之人。我们从不回避问题,而是致力于建立制度,引导教化,解决问题。这本身,不正是‘教育’与‘成长’应有之义吗?若因个别人的不当言行,便否定整个集体的探索与努力,甚至借此阻挠一种可能有益于更多人的新路径,晚辈窃以为,此非智者所为,亦有违我等共建学宫、‘扶助后进’之初衷。”
李长老也沉声道:“老夫可在此立下心魔誓言,我逍遥学宫自创立以来,所有资源调配、贡献点发放、奖惩记录,皆有详细账目与档案可查,绝无私相授受、中饱私囊之举!欢迎任何门派在遵守我学宫相关规定前提下,前来查阅监督!”
三人连番回应,逻辑严密,态度鲜明,有制度说明,有事实反击,有道德高度,更有李长老的心魔誓言作为重量级担保!一时间,烈阳真人抛出的“黑材料”,非但没有达到预期效果,反而让逍遥学宫展现出了极强的内部管理能力、纠错勇气和透明度,赢得了不少中立代表的暗暗点头。
烈阳真人胸口微微起伏,他知道,在这一轮关乎“道德”与“管理”的较量中,自己又落了下风。对方准备之充分,应对之沉稳,远远超出他的预料。那个林闲调教出来的团队,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!
就在这时,一名天衍派的执事弟子匆匆从殿外进来,在烈阳真人耳边低语了几句。烈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惊疑,随即又迅速压下。他深深地看了楚红袖一眼,不再纠缠于“黑材料”,转而将矛头再次指向资源分配的具体比例:“就算逍遥学宫管理无大错,但其‘创新发展贡献’具体价值几何,仍需审慎评估。老夫提议,在最终确定各派贡献点数与席位前,应由资源规划委员会组织一次对所有申报‘特殊贡献’项目的实地复核与公开答辩,尤其是‘创新发展贡献’项,需接受更广泛、更严苛的质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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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,在今天的会议上,想要完全否定逍遥学宫已经不可能。只能退而求其次,试图拖延时间,增加变数,并在后续复核中继续施压。
清虚真人与紫云、明心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他们看得出,烈阳真人已是强弩之末,但为了平衡各方,避免会议彻底破裂,这个折中的提议可以接受。
“烈阳道友所言,亦有道理。”清虚真人最终拍板,“‘特殊贡献’尤其是‘创新发展贡献’,确需慎重认定。资源规划委员会可在本次会议确定大框架后,于一个月内,组织对相关项目的实地复核与专项答辩,作为最终贡献点数微调之依据。诸位以为如何?”
这个方案,既没有否定逍遥学宫已有的成果,又给了天衍派一个台阶,也符合程序公正。大多数代表,包括一些原本中立观望的势力,都表示赞同。
烈阳真人知道大势已去,哼了一声,不再言语。
接下来的议程,虽然仍有争论,但大的方向和框架已定。最终,《道法交流学宫初期资源分配、贡献评估与理事会席位细则(草案)》获得原则性通过。逍遥学宫凭借其“示范分院”地位、相对完善的制度体系、以及开明派的支持,在“创新发展贡献”项上获得了较高的初步评估分数,综合贡献点数位列中上游,成功保住了其在理事会的一个席位,并在资源使用、课程设置等方面获得了相应的优先权。
当清虚真人宣布本次联合会议结束时,已是日影西斜。
楚红袖、柳如烟、李长老走出明理殿,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她们的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我们……做到了。”柳如烟轻声道,握紧了楚红袖的手。
楚红袖点了点头,望向北方,眼神深处是化不开的忧虑:“会议只是第一步。后续的复核,天衍派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而且……”她没有说下去,但柳如烟和李长老都明白。
林闲,依旧音讯全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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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碎隙之间。**
时间的流逝在这里毫无意义。林闲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他的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,体内灵力虽因环境问题无法补充,但神魂在残碑古老气息的滋养下,反而更加凝练。
梦貘依旧昏迷,但气息似乎稳定了一些,不再继续恶化。林闲持续以自身平和的意念温养着它,同时,他一直在研究那残碑和地面的阵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