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睛是沉静的黑色,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,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,
只是平静地、带着些许打量地看着陆燃,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、但略显麻烦的标本。
陆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那是一种被看穿、却又看不透对方的感觉,让她莫名烦躁。
“你谁啊?”陆燃的声音带着淋雨后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敌意,像一块粗粝的石头砸向那片沉静的水面。
女人合上书,动作不疾不徐。
书的封面上是陆燃看不懂的英文和复杂的数学符号。
“我是孟沅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些许清冷,像山间清晨的溪流,
穿透了哗啦啦的雨声,“你母亲的朋友。她最近出差,托我过来照看你几天。”
照看?
陆燃几乎要嗤笑出声。
她那个忙着做生意、满世界飞的母亲,居然还记得有她这个女儿?
还找了个看起来像是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“朋友”来“照看”她?真是天大的笑话。
她上下打量着孟沅,眼神挑剔而锐利:
“我妈的朋友?我怎么没见过你?”
她母亲那些朋友,要么是精明市侩的生意伙伴,要么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牌搭子,绝没有眼前这一款。
孟沅对于她审视的目光并不在意,站起身。
她比陆燃略高一些,身形清瘦挺拔。
她走到厨房,从冰箱里拿出什么东西,然后倒了一杯温水,走过来,递给陆燃。
“喝点热水,去换身干衣服。”她的语气很平淡,不是命令,也不是恳求,更像是一种基于常识的建议。
但那种自然而然的态度,反而让习惯用对抗来面对一切的陆燃,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陆燃没有接那杯水,只是死死地盯着孟沅,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。
但她失败了。
孟沅的眼神太过坦然,也太过深邃。
“我不需要人照看。”陆燃硬邦邦地甩出一句,绕过孟沅,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,
湿漉漉的鞋子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。
她故意把关门的声音弄得很大,“砰”的一声,试图震碎那片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回到自己杂乱无章的小房间,陆燃烦躁地扯下湿透的衣服,胡乱擦了擦头发,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背心。
手臂上的擦伤沾了雨水,刺痛起来。她低低地骂了句脏话,从床底摸出皱巴巴的烟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