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沅看着她,没有强求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。
她开始讲解那些诗词背后的典故,作者的生平际遇,
试图让她理解其中的情感和意境,而不是死记硬背。
“《赤壁赋》里,‘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’,说的是一种对生命短暂和自身渺小的感慨。”
孟沅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,
“类似于……你躺在病床上,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天空,会不会偶尔也觉得,
自己像被固定在一个点上,而世界很大,时间流逝得很快?”
陆燃愣住了。她没想到孟沅会这样解读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,灰蓝色的天空被窗户分割成规整的方块,
几只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过,转瞬消失。
一种莫名的、空茫的感觉攫住了她。
她好像……有点明白那种“渺小”的感觉了。
虽然依旧不喜欢背诵,但她似乎没那么排斥去听孟沅讲这些了。
孟沅总能找到一些奇怪的角度,让那些枯燥的东西变得……稍微有意思一点。
生物更糟,全是需要记忆的名词和概念。
细胞结构、光合作用、遗传定律……陆燃听得头晕眼花。
“孟沅,”她终于忍不住,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口气问,“你记这些东西不觉得烦吗?”
孟沅从一本厚厚的分子生物学期刊上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回答:“开始会觉得。
但当你把它们看作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的一部分,
理解它们之间的逻辑和关联,就不只是记忆,而是探索。”
她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细胞结构图:“比如线粒体,它是细胞的‘能量工厂’。
你飙车时,肌肉收缩需要的能量,最终源头就在这里。”她指了指图上那个小点。
陆燃:“……” 好像……无法反驳。
她发现自己很难在孟沅面前维持那种彻底的、理直气壮的“学渣”姿态。
孟沅不批评,不说教,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和理解,平静地瓦解着她的防御。
她像一块沉默的磨刀石,一点点地,磨去陆燃知识体系上厚厚的锈迹,
偶尔,会露出底下未曾完全磨损的、属于她自己的锋芒。
除了学习,两人的交流依旧少得可怜。但一种奇异的默契正在形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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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燃会在孟沅做饭时,下意识地把电视声音调小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