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下去走走。”陆燃对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孟沅说。
孟沅关掉水龙头,擦干手走出来: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,”陆燃立刻拒绝,带着点急于证明自己能行的倔强,“我就到楼下花坛坐坐,很快上来。”
孟沅看着她,没说话,只是走到玄关,拿起钥匙,然后走到她身边,伸出手,
不是扶她,而是虚虚地环在她身侧,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。
“楼道黑,我送你下去。”
她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陆燃看着那只悬在自己腰侧的手,没有直接接触,却带着无形的支撑力。
她闻到了孟沅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干净的气息,心跳又有些不稳。
她想再说点什么拒绝的话,但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,慢慢挪到楼下。
孟沅始终保持着那个虚扶的动作,既给了陆燃独立移动的空间,又在她可能失去平衡时,能第一时间提供保护。
坐在花坛边缘,看着小区里玩耍的孩子和散步的老人,
呼吸着带着青草和晚饭香气的空气,陆燃觉得胸口那股被禁锢已久的闷气,终于消散了不少。
孟沅就站在她身旁不远处,安静地看着远处,夕阳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和束在脑后的马尾,发丝被染成了温暖的栗色。
有邻居路过,好奇地看了她们一眼。陆燃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。
坐了一会儿,陆燃觉得差不多了,准备起身回去。
她单脚站起来,试着跳了一下,或许是因为坐久了腿有点麻,
也或许是地面有些不平,她身体猛地一晃,重心瞬间失衡!
“啊!”她低呼一声,下意识地闭眼,准备迎接摔倒的疼痛。
然而,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。
一只手臂及时而有力地环住了她的腰,将她稳稳地揽住,带向一个带着清淡皂香和书卷气的怀抱。
那只手,不再是虚扶。
它实实在在地贴在了她的腰侧,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,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坚定的力道。
陆燃猛地睁开眼,撞进了孟沅近在咫尺的目光里。
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,此刻清晰地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,眼底似乎有细微的波澜闪过,快得抓不住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陆燃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,能感觉到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。
孟沅的手臂很有力,揽着她的姿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。
她们的身体靠得很近,近到陆燃能数清孟沅垂下的睫毛。
孟沅先松开了手,动作自然,仿佛刚才那个亲密的接触只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。
她退开半步,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,声音依旧平静:“小心点。”
陆燃愣愣地站在原地,腰侧那个被触碰过的地方,像被烙铁烫过一样,残留着清晰的温度和触感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,暮色四合。
孟沅已经转身,率先朝楼道走去,背影在渐浓的夜色里,依旧挺拔而清晰。
陆燃看着她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,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。
那只扶住她腰的手,那个短暂的、带着保护意味的拥抱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,
在她刚刚试图重新建立的、关于界限的认知里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她发现,有些东西,好像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