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字。
很简单的两个字。
但林薇薇感觉到,当这两个字从张逸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窗外的雨声好像也变小了。
“司徒家。”张逸风重复了一遍,声音更低了,“古武世家中的一个……另类。”
他抽了一口雪茄,烟雾在灯光下盘旋。
“古武界有古武界的规矩。”他说,“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家族,都有自己的底线。他们讲究传承,讲究血脉,讲究‘道’——虽然这个‘道’到底是什么,每个人理解不同,但至少,他们不会轻易对普通人下手,不会轻易打破世俗的平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司徒家不一样。”
林薇薇的呼吸放慢了。
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,一下,一下。
“司徒家早年也是正统的古武世家。”张逸风继续说,“但大概一百多年前,他们内部出了变故。具体是什么变故,没人说得清——有人说是因为修炼了某种禁忌功法,有人说是因为血脉出了问题,也有人说……是因为他们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总之,从那以后,司徒家就变了。他们行事越来越狠辣,越来越不择手段。为了提升实力,他们可以用活人做实验;为了争夺资源,他们可以屠灭整个村庄。古武界其他家族联合起来,把他们排挤出了主流圈子,逼他们隐世。”
“但他们没有真正隐世。”林薇薇说。
张逸风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里有一丝赞赏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们只是从明面转到了暗面。这一百多年来,司徒家一直在暗中活动,积累力量,等待机会。他们和很多地下势力都有联系,也渗透进了很多世俗的行业——金融,地产,医药,甚至……科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赵天豪,就是他们在世俗界的代理人之一。”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只有雪茄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,和窗外的雨声。
林薇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很轻的节奏,像在计算什么。
“司徒家最近和赵天豪走得很近。”她说,“为什么?”
张逸风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因为你们。”他说,“林小姐,你和苏小姐……太显眼了。”
林薇薇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显眼?”
“重生者。”张逸风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,“拥有特殊异能,在短时间内崛起,打破了很多人的计划——你们觉得,这样的人,会不引起注意吗?”
他抽了一口雪茄。
“古武界对异能者一直很感兴趣。”他说,“尤其是那些突然觉醒、实力提升极快的异能者。因为这些人身上,往往隐藏着某种秘密——关于力量本质的秘密,关于修炼路径的秘密,甚至……关于‘道’的秘密。”
小主,
他看向林薇薇。
“司徒家,对你们的‘秘密’很感兴趣。”
林薇薇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警惕。
极度的警惕。
“他们想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研究。”张逸风说,“掠夺。或者……更糟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我听说,司徒家内部有一个‘研究部门’,专门研究各种特殊体质、特殊能力。他们抓过很多异能者,做过很多实验——大部分实验对象,最后都消失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赵天豪和司徒家的合作,很可能就是这个方向。赵天豪提供资源和世俗掩护,司徒家出动人手对付你们,然后把你们……‘带回去’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窗外的雨好像下得更大了,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啪啪声,像无数只手在敲打。
林薇薇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她开口:“这些信息,值多少钱?”
张逸风笑了。
这次的笑容很真实,但也更冷。
“林小姐。”他说,“我刚才说的这些,只是背景。真正的核心信息——比如司徒家具体在策划什么,他们派了哪些人,他们的弱点在哪里,他们的把柄是什么——这些,才是值钱的东西。”
他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雪茄夹在指间。
“而且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凭什么相信,你们能付得起这个价钱?又凭什么相信,你们拿到信息后,不会给我惹麻烦?”
他的眼睛盯着林薇薇。
像鹰盯着猎物。
林薇薇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,结了冰,下面却涌动着暗流。
“张总。”她说,“你刚才提到秦老。”
张逸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秦老知道我来找你。”林薇薇继续说,“他知道我要买什么信息,也知道我会用什么来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如果我不能付得起价钱,或者如果我拿到信息后会给你惹麻烦——你觉得,秦老会让我来吗?”
张逸风沉默了。
他的手指在雪茄上轻轻摩挲,烟灰又积了一小截。
窗外的雨声在继续。
房间里的檀香味、茶香、雪茄烟味,混合成一种复杂的气息,弥漫在空气中,像某种无形的网。
“秦老……”张逸风缓缓开口,“确实不会做没把握的事。”
他抽了一口雪茄。
烟雾从嘴里缓缓吐出。
“但是。”他说,“光有秦老的背书还不够。林小姐,你要明白——我做的生意,是情报生意。情报生意的核心,不是信息本身,而是信息的‘价值’和‘风险’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司徒家的情报,价值很高,但风险也很高。如果我卖给你,就等于站在了司徒家的对立面。虽然我不怕他们,但也没必要主动招惹麻烦。”
他看向林薇薇。
“所以,你需要给我一个理由——一个足够让我愿意承担风险的理由。”
林薇薇的手指在膝盖上停止了敲击。
她看着张逸风。
看着这个精明的商人,这个墙头草,这个在各方势力间游走、永远站在对自己最有利一边的人。
然后,她开口。
“如果我说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我能给你一个机会——一个彻底摆脱‘墙头草’这个标签的机会呢?”
张逸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张总。”林薇薇说,“你在各方势力间游走,看似左右逢源,但实际上,你永远处于被动。今天慕容世家给你施压,你就要让步;明天司徒家给你好处,你就要合作。你永远在别人的棋盘上,永远是一枚棋子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如果,你能成为下棋的人呢?”
张逸风的手指在雪茄上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