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对视一眼。
“开始吧。”沙弈盘膝坐下,将星芒印记置于掌心,双手合十,开始调动血脉中最后的纯净星力。
凌清玥则悬浮在他身前,岁月钟悬浮头顶,银白色的时间法则开始在她双手间汇聚、压缩。
云澈深吸一口气,无羁剑横于身前,剑身上虹彩光芒开始分化、变幻,最终化作数百道细微的、颜色各异的“可能性丝线”,如同活物般在他周围游走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“——行动!”
沙弈双掌猛地按向星芒印记!
纯净的、带着他血脉气息的星力,如同决堤江河般涌入印记。印记爆发出璀璨的星蓝色光芒,化作一道光柱,笔直射向下方的曜魄本源碎片!
光柱穿越灰白色死域时,果然引发了剧烈反应。死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般沸腾起来,灰白色介质疯狂扭曲,试图“删除”这道光柱。但光柱的本质是纯净星力与沉眠术式加持的生命法则,删除过程遇到了顽强抵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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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沉睡的熵灭投影,在这一刻——动了。
心脏深处的黑暗影子,如同被强光照射的虫子般猛地蜷缩、然后膨胀!影子表面睁开无数细小的、没有瞳孔的“眼睛”,齐刷刷地锁定了星力光柱的源头——沙弈!
但就在它即将发动攻击的刹那——
“时痕·断层!”
凌清玥双手推出,压缩到极致的时间法则在她与投影之间炸开!那不是攻击,而是制造了一片时间流速彻底混乱的区域。投影发出的攻击波束进入这片区域后,速度忽快忽慢,方向被随机扭曲,最终在混乱的时间流中自我抵消了大半威力。
投影的“眼睛”转向了凌清玥。
但此刻——
“可能性·万象森罗!”
云澈周身的数百道可能性丝线同时射出,每一道丝线都在半空中幻化出一个模糊的“能量波动点”——有些模拟星力灌注,有些模拟净化法则,有些甚至模拟出类似砂蚀的守护者气息!数百个虚假目标同时出现,每一个都散发着让投影本能厌恶的“秩序”或“生命”波动。
投影僵住了。
它的本能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混乱——威胁源太多了,该先攻击哪个?
而云澈,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空隙。
无羁剑虹光收敛,转化为一种纯净的、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乳白色光芒——这是他模拟的、基于“可能性”推演出的“理想净化法则”形态。
“看这里。”
云澈轻声说,然后一剑斩向投影的本体!
乳白色的剑光并不强大,但其中蕴含的“净化”概念,却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了投影的感知中!
“吼——!!!”
无声的咆哮在灵魂层面炸响!
投影放弃了所有虚假目标,放弃了沙弈,甚至放弃了凌清玥,所有“眼睛”全部锁定了云澈!黑暗影子从心脏深处猛然窜出,化作一条由纯粹“不存在”构成的触手,狠狠抽向云澈!
触手所过之处,连暗紫色介质都被直接“抹除”,留下一道真空轨迹。
“来得好!”云澈不闪不避,无羁剑改斩为刺,剑尖一点乳白光芒凝聚到极致,迎向触手!
剑尖与触手碰撞的瞬间——
没有声音,没有爆炸。
只有规则的湮灭。
乳白色的净化概念与“不存在”的删除概念如同水火相遇,相互抵消、相互吞噬。碰撞点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诡异的“空洞”——那里的颜色、质感、甚至“存在”本身都变得模糊不清,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。
云澈闷哼一声,倒退三步,握剑的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那触手中蕴含的熵灭规则,远超他的预估,仅仅一次碰撞,就让他感觉自己的“存在”被削去了一小部分——不是受伤,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缺损。
但投影也不好受。乳白色剑光中的净化概念,如同毒药般渗入了触手,触手尖端开始出现崩解——不是破碎,而是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般,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自行消散。
投影发出痛苦的嘶鸣(灵魂层面),触手猛地缩回。
而就在这一来一回的攻防间——
沙弈的灌注,完成了!
星芒印记的光芒,已彻底包裹了下方的曜魄本源碎片。
那团微弱的星蓝色光晕,在纯净星力的滋养下,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,开始膨胀、变亮!
光晕从拳头大小,膨胀到脸盆大小,再到磨盘大小……
颜色从暗淡的星蓝,变为明亮的湛蓝,再到璀璨的银蓝……
最终,当光晕膨胀至与上方心脏同等大小时,它爆发了。
不是爆炸,而是释放。
纯净的、古老的、属于曜魄神树最本源的星力,如同沉睡了三千年的巨人苏醒后的第一次呼吸,以光晕为中心,轰然扩散!
银蓝色的星力潮汐所过之处,灰白色的死域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。暗紫色的污染介质被星力冲刷,其中的记忆碎片开始褪去紫黑色,恢复成原本的透明或淡蓝色——那是被净化后的、无害的纯粹记忆信息。
星力潮汐甚至涌向上方的腐败心脏。
心脏表面的血管状纹路在星力冲刷下开始收缩、枯萎,搏动频率急剧下降。那些挤出的黑色物质,一接触星力就被蒸发成虚无。
而蜷缩在心脏深处的熵灭投影,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嘶吼!
它试图收缩、试图重新钻回心脏最深处躲避星力,但已经晚了。星力潮汐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,渗入心脏的每一道缝隙,每一根血管,开始从内部净化这个污染了三千年的毒瘤。
投影的黑暗影子,在银蓝色星力的照耀下,开始冒出阵阵黑烟——那是它的“存在”被净化的征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