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昀沉默地拍了拍妻子的背，无声安慰。他知道，那段遭遇是儿子内心深处难以磨灭的创伤，也是他多年的遗恨之处。

温明舒抬起头，眼神恢复了一丝明亮与坚定：“我们就远远看着，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一把。”

沈伯昀最终缓缓点头，将妻子的话听了进去：“好，就依你。”

西山老宅重归寂静。沈聿珩回到自己独居的东院，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灯，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。

窗外月色清冷，他指间夹着一支烟，并未点燃。

二房那些议论，母亲的维护，爷爷眼中深藏的期望。还有那不经意被触动的晦暗记忆，那个女人癫狂的眼神，儿时的他被带到水下时窒息的恐惧。

这些杂乱纷扰的念头，最终却奇异地、清晰地变成一个人的身影。

她被他告白时的慌乱与强装的镇定，嫌弃他老时娇憨又气人的模样……

沈聿珩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陈默的电话：“准备飞机，去沪上。”

一小时后，沈聿珩的私人飞机穿透云层，朝着东南方向而去。机舱内异常安静，他靠坐在宽大的座椅里，望着窗外浓墨般的夜色和其下偶尔闪烁的城市灯火。

他并未思考见到她要说什么，也未筹划任何见面后的步骤。这种近乎鲁莽的冲动的行为，在他过去三十多年循规蹈矩的人生中，是绝无仅有的。

此刻，他只想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渴望，去见她。

飞机平稳降落时，沪上已是深夜。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等候在侧。

车子最终停在宋好好楼下。沈聿珩仰头，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建筑。

他没有下车，也没有拨打她的电话，静静地坐在车内，不知过了多久，直到天际微微泛起了鱼肚白。

然后，他才对前座低声吩咐：“去机场。”

车子悄然驶离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而那份深夜跨越千里的迫切，则被妥善地藏匿于他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