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在法官助理那间堆满卷宗的办公室里,着实消磨了大半天时光。
正如她意料之中,赵震团队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看似冠冕堂皇,实则纠缠于细节,意图非常明确——拖延。
助理虽然态度客气,但处理起来也是按部就班,谨慎异常。
离开时,窗外天色已近黄昏。
林溪揉了揉眉心,一边在脑中梳理着接下来要准备的反制材料,一边快步走向电梯间。
她想从公文包侧袋抽出那份刚拿到的对方异议书副本再看一眼。
一沓还没来得及完全塞回包内的文件因她动作过大,哗啦一声滑脱,散落一地。
林溪暗叫一声糟糕,正要弯腰。
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简约腕表的手先一步伸了过来,利落地帮她拾起最上面的几页。
林溪顺着那修长的手指抬头,再次看到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。
顾辞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这里,似乎正要离开法院。
他蹲下身,沉默而迅速地将散落的文件一一拾起,整理齐整。
在将最后一页递还给她时,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发生了短暂的触碰。
他的指尖微凉。
林溪接过文件,迅速站起身,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异样,客气地开口:
“谢谢顾法官。这么巧。”
顾辞也站起身,目光在她带着倦色也依旧清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,语气平淡:
“不巧。我办公室在楼上。”
林溪被他这句话给卡住了。
她向来灵敏的思维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顾辞看着她一瞬的语塞,眼底有极淡的笑意划过,快得让人无从捕捉。
他不再看她,目光转向电梯不断变化的数字,语气依旧平淡:
“这个案子的核心,不在法条本身,而在技术的历史。”
林溪倏地抬眼看向他,眼中充满了惊愕与思索。
顾辞已收回目光,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打开,他迈步走入,转身。
看着站在原地的林溪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