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攒动的人头中,一个清挺孤直的背影倏然撞入她的眼帘。
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,步履从容,正悄然无声地随着人流离去,转瞬便消失在法院走廊的转角处。
是顾辞。
林溪的脚步微微一顿,快得无人察觉。
她面上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平静,在同事的护卫下坐进了车内。
然而,心底深处仿佛有一根极细的弦,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。
林溪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。
车内萦绕着同事们压低声音讨论案情的絮语,混合着车载香氛清冽的气息。
她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静谧的空间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那个消失在法院转角处的清挺背影。
疏离,孤直,如同一棵沉默的雪松。
她睁开眼,从手包里拿出手机,屏幕解锁,幽光映亮她沉静的侧脸。
指尖滑动,很快便停在了仅有寥寥数封邮件的界面。
最上方,是那封只有一个会议链接和简短标注的邮件。
再往下,是她之前那封措辞严谨、公事公办的咨询函。
往来简洁,干净得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。
她的指尖虚虚地落在回复框上。
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言语,似乎都显得不合时宜。
他像一池深潭,表面平静无波,却难测其下是暖流还是寒冰。
有些界限,逾越不得。
有些试探,进行不起。
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,林溪终究还是按下了锁屏键。
屏幕瞬间暗了下去,映出她略带一丝疲惫,却依旧冷静自持的面容。
将手机重新收回包内,她转眸望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