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鸿煊独自坐在书房里,指尖的雪茄燃了半截,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,一如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心情。
他烦躁地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。
阿瑞斯的条件确实优厚,优厚到让他此前毫不犹豫地想将新湃踢出局。
傍上这样的国际巨头,或许真能一飞冲天,连带着他顾鸿煊在业内的声望也能水涨船高。
可沈聿珩的出手,像一盆冰水,将他火热的头脑浇了个透心凉。
这已经不是芯辰卖给谁的问题,而是盛京在向他展示肌肉,在问他顾家未来的路想怎么走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脑中飞速盘算。
阿瑞斯终究是过江的龙。它在华夏这片土地上,触角能伸多深?
可盛京不一样。
顾鸿煊睁开眼,目光仿佛能看到那个盘踞在京市的庞然大物。
顾家所有涉猎的行业——地产、科技、金融……盛京哪一样没有涉足?
而且体量无一不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。
得罪了阿瑞斯,或许只是失去一个机会。可得罪了盛京,那可能就是灭顶之灾。
沈聿珩那个人,他想起几次有限的会面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天平,在恐惧与现实的权衡下,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。
“呼——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虚荣终究敌不过沈聿珩带来的实质威慑与利益诱惑。
他拿起电话:“通知下去,明天上午九点,召开紧急董事会。”
……
夜幕在霓虹中铺开,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
后座上,陈默正对着平板电脑处理最后的几封邮件,谢疏月则安静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。
车子驶向外滩方向,目的地依然是那家顶级的华尔道夫会馆——他们临时的家。
良久,谢疏月扶了扶眼镜,视线依旧落在窗外璀璨的灯火上,没头没尾地说:
“我说的没错吧。”
陈默抬起头,看了谢疏月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