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弄明白这个逆子到底想干什么,轮椅已经在一座崭新的墓碑前停住。
顾鸿煊喘着粗气,浑浊的眼睛地扫过去。
照片上,沈静穿着他记忆中那件她最爱的墨绿色旗袍,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,眼神温柔沉静,仿佛透过照片静静地望着他。
顾鸿煊的瞳孔猛地放大,他眨了眨眼,又用力眨了眨,以为是自己眼花。
慈母 沈静 之墓
“这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变了调,“顾文斌!你搞什么鬼?!你妈呢?!你不是说她身体不舒服,去南边疗养了吗?!”
顾文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曾经如山岳般不可撼动,如今却虚弱狼狈的男人。
“是啊,”顾文斌的声音很轻,带着冰冷的嘲讽,“我妈疗养了那么久,你去看过一眼没有?”
顾鸿煊张了张嘴,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,或者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不满。
“没人特意瞒着你,只要你去一次,哪怕只是打个电话仔细问问,你就能知道,她得了癌症。”
癌症?
沈静?
那个永远妆容精致、脊背挺直、好像永远不会倒下的沈静?
“知道我妈为什么硬撑着,把她名下所有的股份全转给我吗?”
顾鸿煊茫然地抬头,对上了儿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因为她知道,”顾文斌一字一顿,声音嘶哑,“你不可信任!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顾鸿煊的心口。
他猛地一震,僵硬地、缓慢地转过头,再次看向墓碑上那张温柔含笑的脸。
他曾真心爱过她吗?
有的。
就算他在外面女人不断,他也从未想过让任何人取代她的位置。
顾太太只能是沈静,他以为这足够彰显她的地位,彰显他的不忘本。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顾鸿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不成调的哀鸣。
他剧烈地颤抖起来,想要伸手去碰触那冰冷的墓碑,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浑浊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,爬满了他沟壑纵横的老脸。
顾文斌不再看他,也不再说话。
他沉默地站在母亲墓前,看着照片上温柔依旧的母亲,任由那个男人发出压抑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