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项燕则须发戟张,力陈抵抗之必要性与可能性。他慷慨陈词,强调楚国地广五千余里,带甲百万,江河纵横,山川险阻,拥有天下无双的水师。只要朝野同心,据险而守,利用水师不断袭扰秦军漫长的补给线,并将主力集中于方城、冥厄等几处关键隘口,实施坚壁清野,完全有可能将秦军拖入持久战的泥沼。“秦人远来,利在速战;我据地利,可待其疲!若能北联代燕(指在代地自立为王的赵嘉),东结齐人,未必不能重现当年合纵破函谷之旧事!”
然而,项燕的忠勇之言,在弥漫着恐惧与私利的朝堂上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李园等人反唇相讥,指责项燕“欲挟寇自重”、“徒逞武夫之勇,将置国家于万劫不复之地”。双方争执不下,互相攻讦。楚王负刍本身性格优柔,既害怕秦军的兵锋,又舍不得眼前的享乐,既觉得项燕言之有理,又被李园描述的“称臣可保富贵”所诱惑,始终犹豫不决,朝令夕改。楚国的战争机器,就在这无尽的争吵、相互掣肘与君王的反复无常中,缓慢而低效地运转着,白白浪费了赵国覆灭后、秦军需要时间消化新土和休整的宝贵备战时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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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定策,刚柔并济与人才擢用
咸阳宫,寰宇殿。嬴政再次召集群臣,商议下一步天下方略。殿内重臣济济,除了吕不韦、王绾、隗状等文武重臣,化名“白弈”的白起与化名“范峪”的范雎亦在其中,以其客卿身份参与最高机要。经过灭赵、亡魏的辉煌胜利,此二人在秦廷中的地位已然稳固,其才智谋略深受倚重。
白弈(白起)首先出列,声音沉稳如磐石,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力量:“大王,楚国虽大,然其朝堂内耗不休,项燕虽勇,却受制于李园等宵小,君臣相疑,政令不一,此乃天赐我大秦之良机。臣纵观楚地形势,以为当以雷霆万钧之势,多路并举,使其首尾难顾。具体而言:一路出武关,集结精锐,直逼其旧都鄢、郢之地,震动其核心腹地;一路自新设立的河东、颍川郡南下,兵锋威慑其北部陈地、汝南等富庶区域;同时,命我新建之水师,并征调巴蜀楼船之士,沿大江(长江)东下,牵制其庞大的水军力量,并伺机登陆袭扰。三路大军,需协同紧密,如同一体,持续施压,必可趁其内部生变、调度失灵之际,寻得决定性会战之机,一举速定大局!”这番见解锐利无匹,对战略全局的把握和战术时机的捕捉,透着沙场宿将特有的洞见与自信。
范峪(范雎)紧接着出列,他的策略则展现出政略上的老辣与深远:“武安……白弈先生之策,雷霆万钧,甚善。然臣以为,对楚这等疆域广阔、潜力犹存之国,除军事打击外,更需辅以长久困守与内部瓦解之策。可令边境大军轮换休整,保持压力却暂不发动总攻,同时大张旗鼓于江边操练水军,建造更大战船,迫使楚国为应对我之‘威胁’而空耗国力,维持庞大军备,久而久之,其经济必难以支撑。同时,应加大‘大秦商社’与黑冰台对楚境的渗透力度,不仅限于收买重臣,更要广泛结交地方豪强、部落酋长,散播谣言,离间项燕与楚王及其他实权贵族(如昭、屈、景三氏)之关系。待其国力枯竭,君臣离心离德,内部生乱,或可迫其发生内变,届时我再动兵锋,代价更小,收获更大,或可收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效。”
嬴政高踞王座,静听两位客卿之策,目光深邃如星空。这两套策略,一刚一柔,一疾一缓,相辅相成,相得益彰,几乎涵盖了对付楚国的所有可能性。他略作沉吟,最终裁定:“二位先生之策,刚柔并济,正奇相合,甚合寡人之意。对楚之策,便以此双策并行,不可偏废。具体的多路进军方略、兵力配置,交由国尉府与王翦、蒙武等将领详细研议,厉兵秣马,做好万全准备,待时机成熟,听令而动。经济耗损与内部分化之策,由丞相府与黑冰台主导,即刻推行,不得延误。寡人要的,不仅仅是一个被征服的楚国,更是一个能尽快被消化、融入大秦,能为我东出、南下乃至探索海外提供人力物力支持的楚国!”
吕不韦在一旁聆听,心中暗自赞叹。这两位客卿虽然来历神秘,但见识超凡,白弈深谙兵法,堪称军神,范峪精通谋略,洞悉人性,确实都是国士无双的难得人才。他不禁对秦王不拘一格、慧眼识珠的用人之明更加钦佩。
寰宇初探,星海之志与未来布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