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;
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,带着无尽的感慨、与一丝认命般的决绝,在两人心间响起:
“唉……
罢了,罢了。
红尘万丈,执念如渊,深不见底……
可这执念,有时亦是照亮迷途、坚不可摧的菩提心啊。
既然二位心意已决,九死无悔,那老僧……
便舍了这数百年的清净,陪二位施主,共走这一遭无边苦海吧。”
夜色,如同最浓稠的墨汁,彻底吞噬了蜀山群峰的轮廓。
子时临近,万籁俱寂,只有山风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李逍遥和林月如,换上了最不易反光的深灰色劲装;
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,借着地形与建筑的掩护,悄然离开客舍;
朝着后山伏魔谷的方向潜去。
白日里远远眺望,便觉那山谷阴森;
此刻亲临,感受更是强烈百倍。
还未真正进入谷口,一股混合着腐朽、腥甜、硫磺,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,疯狂意念的森然寒气;
便如同活物般扑面而来,让人肌肤瞬间起栗。
谷内终年不散的灰白色雾气,在夜色中翻滚涌动;
即便相隔甚远,也能隐约听到,从雾气深处传来的、非人非兽的凄厉嘶嚎与癫狂大笑;
时远时近,令人毛骨悚然。
果然如同酒剑仙的提醒,伏魔谷的正规入口处;
有两座简单的石质哨塔,塔身隐隐流转着阵法启动时的淡蓝色微光。
两名精神饱满、目光如电的蜀山弟子,按剑立于谷口,气息沉稳;
显然修为不弱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两人远远便伏低身形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凭借着李逍遥,那独特的“时序感知”,对能量流动与生命气息的敏锐捕捉;
以及林月如丰富的江湖隐匿经验,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;
花了近一个时辰,在嶙峋的山石、茂密的灌木、与陡峭的崖壁间,艰难迂回;
总算有惊无险地,绕开了谷口守卫,来到了伏魔谷东侧,一处极其偏僻、近乎垂直的崖壁之下。
在这里,茂密得几乎遮天蔽日的古老藤蔓,与无数经年累月,滚落堆积的乱石之后;
隐藏着那条几乎被遗忘的狭窄裂隙。
若非酒剑仙特意提及,又有李逍遥对能量异常点的感知,绝难发现。
裂隙入口仅容一人侧身挤入,内里一片漆黑,深不见底。
甫一靠近,一股比谷口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冷、潮湿、带着浓郁血腥,与尸体腐败气息的污浊气流,便从中汹涌而出!
更可怕的是,气流中混杂着无数破碎、混乱、充满暴戾与绝望的意念碎片,如同无形的针,试图扎入人的脑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