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输船开始紧急升空，但还有不少人没上去。

“让他们先走！”林越对军官说，“我带队断后。”

“你疯了？你们只有三个人！”

“三个人够了。”林越看向李虎和另一个叫刘强的士兵，“你们愿意吗？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重重点头。

“好。”林越笑了，“那就让我们，为文明站最后一班岗。”

平民们被护送上了最后一艘运输船。

老赵在登船前回头，向林越敬了一个军礼——虽然他已经退役二十年，但那个姿势依然标准。

林越回礼。

运输船缓缓升空，消失在暗红色的天空中。

林越、李虎、刘强三人在营地外围构筑防线。

虫潮来了。

黑色的海洋，淹没地平线。

那是真正的海洋——数万、数十万只食星虫，还有其他种类的虫族单位。它们踏过大地的声音如同雷鸣，它们发出的嘶鸣汇成死亡的合唱。

“怕吗？”林越问。

“怕。”刘强老实说，“但值得。”

李虎检查着能量步枪:“我这辈子，杀过八十七只虫子。今天看来要破百了。”

林越端起枪:“那就比比看谁杀得多。”

“赌什么？”

“如果还有下辈子，赢的人请喝酒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虫潮进入射程。

“为了文明。”林越轻声说。

然后，开火。

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。

能量耗尽，就用刺刀。刺刀折断，就用拳头。拳头碎了，就用牙齿。

刘强第一个倒下。他被三只食星虫扑倒，临死前拉响了身上所有手雷。

李虎杀到了最后一刻。他的腿被咬断，依然坐在地上射击，直到子弹打光，被虫群淹没。

林越独自站在虫尸堆成的小山上，浑身是伤，但依然站立。

他的左臂断了，右眼被血糊住，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。但他还站着，因为身后是撤离点，而运输船已经安全离开。

最后一只虫子扑上来。

那是只噬星祭祀，比之前那只更大。

林越已经没有武器了。

他笑了，然后向前冲去。

抱住那只噬星祭祀，一起滚下山坡，滚向虫潮最密集的地方。

在他怀中，最后一颗高爆手雷的保险栓已经被拔掉。

坠落。

黑暗。

然后，一切再次凝固。

虫潮定格，爆炸定格，连林越自己的动作也定格了。

那个声音响起:

“第二问:为谁而战？”

林越看着周围凝固的一切，看着那些死去的士兵和平民，看着远处早已消失的运输船光芒。

他缓缓开口:

“为需要保护的人而战。为那些无力自保的老人、孩子、弱者而战。为每一个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灵魂而战。我不是神，不能拯救所有人。但在我倒下之前，我会尽可能多保护一个。”

声音顿了顿。

“那么，如果为了保护多数，必须牺牲少数呢？比如……为了引开追兵，需要派出一支敢死队，而敢死队中包括你的挚友。你会怎么选？”

林越沉默了。

他想起了玛丽，想起了王明和张浩，想起了李虎和刘强。

然后，他说:

“如果必须牺牲，我会亲自率领敢死队。因为指挥官的责任，不是派别人去死，而是带着他们一起战斗。如果死是必然的，那我选择和他们死在一起。”

良久，声音回应:

“回答……通过。”

凝固的世界再次破碎。

林越回到黑暗中，面前出现了第三点光亮。

最后一重幻境，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