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峰从枯井里爬出来时,裤腿还沾着泥。
他刚在井沿画好北斗记号,就见苏瑶的药童气喘吁吁跑来:“谭峰!不好了!陈公子带王禀去云雾山了,让您赶紧带账本去黑风寨,说那里的地道能通龚府!”
“这小子又来这套!”谭峰抹了把脸,突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,“把这个带给龚将军——上次从麒麟兽洞里敲的石髓,敷伤口比金疮药管用十倍!”
药童刚跑远,谭峰突然一拍大腿:“坏了!灵韵的痒痒粉最多撑半个时辰,陈方这是要用自己当诱饵啊!”
他抓起砍柴刀就往黑风寨跑,沿途撞见王禀的亲兵在盘查,干脆扛起矿石袋子就往巷子里钻——那袋子撞在墙上的声响,竟引来了几只信鸽,扑棱棱落在他肩头,是江湖商号的传信鸽。
“来得正好!”谭峰扯下鸽腿上的纸条,见上面画着个酒杯,顿时笑了——这是“醉仙楼”的暗号,看来各路豪杰已经收到消息,正往成都府集结呢。
龚府的密道里,灵韵正用银簪撬开账房先生的镣铐,龚凡军靠在石壁上,后背的伤口敷了石髓,已经能勉强坐直。
“陈方这招险棋……”他望着密道顶渗出的水珠,“王禀那厮贪得无厌,见了麒麟兽必然想独吞矿脉,到时候两边一闹起来,咱们正好趁机救回账房先生。”
“可麒麟兽认生啊!”灵韵把名册塞进竹筒,“万一伤了陈公子怎么办?”
“放心。”龚凡军望着石壁上的刀痕——那是他年轻时和兄弟们刻的,如今虽蒙尘,却依旧锋利,“陈方带回来的锂辉石,每块都刻着咱们的暗号。麒麟兽认得,它知道谁是自己人。”
话音刚落,密道尽头传来轻响,是谭峰举着火把站在那里,身后跟着几个扛着弩箭的黑风寨弟兄。
“将军,”谭峰咧嘴一笑,火把照得他满脸烟灰,“咱们的人齐了。就等陈公子把王禀引进套,咱们在后头关门打狗!”
火把的光晕里,龚凡军摸着裂成三瓣的令牌,突然将其狠狠攥在掌心——碎了的令牌,拼起来更锋利。
这成都府的风云,是时候该由他们自己翻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