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江川的眉头微微蹙起:“建塔是好事,可江宁府的水比应天府深。”
他从书架上取下本账册,“你看,这城里的王家、李家、张家,把持着漕运、绸缎和钱庄,三足鼎立快二十年了。去年有人想新开家银号,刚挂上牌,就被三家联手挤垮了。”
谭峰咋舌:“这么霸道?”
“更麻烦的是江湖势力。”陆江川压低声音,“城西的‘过江龙’商会,明面上做船运生意,背地里却和海盗有往来;还有城南的‘锦香社’,靠着胭脂水粉铺开了人脉,连知府大人的内眷都买他们的账。”
陈方指尖在茶盏边缘打转:“这些势力和‘快讯会’比起来如何?”
“那倒不同。”陆江川摇头,“他们求财不求祸,只要不挡他们的路,一般不会动手。可传输塔要是建起来,对讲机铺开了,谁家的生意受影响,谁就会跟你急。”
他想了想,“王家的船队最需要通讯,你们或许可以从他们入手。”
正说着,管家进来禀报:“老爷,王员外派人送帖子,说明晚请您去赏荷。”
陆江川眼睛一亮: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!王启年是王家现任家主,为人还算开明,明晚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次日傍晚,秦淮河畔的画舫上灯火通明。
陈方跟着陆江川登上最大的那艘,舱内早已坐满了人,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与人谈笑风生,颌下三缕长须,正是王启年。
“陆通判,这位是?”王启年见陆江川带了陌生人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
“这位是陈方陈公子,从应天府来,要在咱们江宁府建传输塔。”陆江川笑着介绍,“陈公子,这位就是王家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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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方刚要见礼,王启年却摆摆手:“建塔?我听说过,应天府那玩意儿能让两地说话?”
他呷了口酒,“噱头罢了,我王家的船队跑了三代,靠的是旗语和信鸽,哪用得上那劳什子?”
旁边的李家族长李万金跟着笑道:“就是,依我看,还不如多雇几个镖师实在。”
陈方没动气,从怀里掏出个对讲机:“王员外要是不信,咱们可以试试。我让应天府的人此刻在码头放一挂鞭炮,咱们这儿能听见信儿。”
王启年挑眉:“哦?有这等事?你要是能让我听到鞭炮响,我就捐一百两银子建塔。”
陈方按下通话键:“应天府分会,听到请回答,立刻在码头放鞭炮。”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清晰的噼啪声,夹杂着林如海的喊声:“陈公子,听到了吗?鞭炮放完了!”
满舱的人都愣住了,王启年一把抢过对讲机,翻来覆去地看:“这……这真能隔空说话?”
“不仅能说话,还能报平安、调货。”陈方拿回对讲机,“王员外的船队要是装上这个,在海上遇到风浪,当天就能传信回来;李家的绸缎庄分店缺货,也不用等信鸽,一句话的功夫就能调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