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懂剑。”沈砚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挥剑迎上。没有华丽的招式,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横。生息剑的青蓝色剑气与黑色剑气撞在一起,没有爆炸,只有“滋滋”的声响——黑色剑气像遇到阳光的冰雪,正在迅速融化,而青蓝色剑气里,竟钻出点点绿芽,落在石板上,瞬间长成细小的青草。
“不可能!”煞剑主满脸惊骇,“天子剑怎么会有这种力量?!”
“因为你只看到了杀,没看到生。”沈砚步步紧逼,生息剑的剑气越来越盛,平台上的古剑都在共鸣,发出清越的剑鸣,“剑冢三百年都在抢柄他们不懂的剑,真是……可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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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突然想起阿婆种的那片菜畦,春天撒种,夏天浇灌,秋天收获,从来不用蛮力,只用耐心和心意。原来剑也是这样,不是劈砍得越狠就越厉害,懂得守护与滋养,才是真正的剑心。
“啊——!”煞剑主被青蓝色剑气逼得连连后退,黑袍上冒出青烟,“我杀了你!”
他猛地将缠满锁链的长剑插进自己的胸口,黑色的剑煞瞬间将他吞噬,化作个巨大的黑影,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沈砚。
沈砚站在原地,举起生息剑,剑尖指向黑影。
“生。”他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生息剑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青光,青光里飞出无数柄细小的剑影,不是用来杀戮,而是像春雨般落在黑影上。那些黑色的剑煞遇到青光,竟开始消散,露出里面煞剑主的本体——是个枯瘦的老者,脸上满是悔恨的泪水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老者喃喃道,随后便化作点点星光,消散在青光里。
峡谷里的黑雾失去了源头,很快便散去了。陆老头挣扎着爬到平台上,看着满地的青草和青蓝色的生息剑,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:“老东西们……你们看到了吗?”
沈砚走到陆老头身边,用生息剑的青光扫过他身上的黑气。黑气瞬间消散,陆老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。
“剑棺……”陆老头指着剑棺,那里已经彻底合上,恢复了原状,只是棺盖上的龙纹变得更加清晰,龙嘴里的微缩天子剑,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“它说,该守的道守住了,它可以歇歇了。”沈砚轻声说,他能“感觉”到剑棺里的青铜剑还在,只是不再散发威严的气息,变得像位安睡的老人。
生息剑轻轻颤动,像是在告别。
沈砚将剑收回鞘中(那半截紫檀木剑鞘不知何时已经修复完整),扶起陆老头:“我们下山吧。”
“下山?”陆老头挑眉,“不怕剑冢还有余孽?”
沈砚抬头望向终南山深处,那里还有无数剑气在流动,有的温和,有的躁动。他笑了,像阿婆当年看着菜畦时的模样:“总有要守的东西,也总有愿意守的人。”
生息剑在鞘里轻轻“嗡”了一声,像是在应和。
登仙路的古剑还在鸣响,山壁上的剑穗轻轻摇曳,平台上的青草在风中点头。沈砚扶着陆老头,一步步走下台阶,阳光穿过云层,落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知道,江湖路还很长,剑冢的余孽或许还在,还有更多人不懂“生息”的真意。但他不再是那个在临安西市听声辨物的盲眼少年了。
他是沈砚,是生息剑的主人,是那个懂得剑不仅能劈开黑暗,更能种下光明的守剑人。
下山的路,硌脚的石板依旧硌脚,但沈砚的脚步很稳。因为他知道,每一步踩下去,都在往这天地间,种下一点点生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