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册找到了。”张琼从怀里掏出油布包,双手呈上,“还有这个。”他把铜牌也放在案上。
赵匡胤先拿起铜牌,看了看,放在一边。然后解开油布包,翻开账册。他看得很慢,一页一页,眼神越来越冷。
书房里很静,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。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——酉时了。
终于,赵匡胤合上册子,抬头:“硫磺的记录,集中在最近一年。腊月十五那批三百斤,应该就是李筠采购的那批。”
“刘七说潞州方向来的,”张琼补充道,“但没写具体是谁。”
“不需要写。”赵匡胤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账册在李筠手里是‘军械耗用’,到了这儿就成了‘商品’。中间倒一次手,账就做平了。”
他停顿片刻,又问:“密道里,还有什么?”
张琼把发现“死胡同”其实是另一条路的事说了。赵匡胤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刘七没全交代。”他最终说,“密道可能不止通向药圃。那些‘仓库’,可能就在别的岔路里。”
“节帅,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。”赵匡胤转身,“腊月三十的交易要紧。刘七说疤脸人有一批‘比往常都贵重’的货要运走,这可能是条大鱼。密道的事,等过了除夕再说。”
他走回案边,重新拿起那本账册,翻到最后一页。最后一条记录是腊月二十二——“药材一批,常见,收自北,暂存待运”。
腊月二十二,就是五天前。这说明直到五天前,密道还在正常运作。
“张琼,”赵匡胤忽然问,“你觉得,疤脸人知道账册被我们找到了吗?”
张琼想了想:“应该不知道。密道里没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,暗格也很隐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赵匡胤把账册重新包好,锁进案下的铁柜,“腊月三十,咱们按原计划。你亲自带人,提前埋伏在炭窑周围。这次,我要活的。”
“是!”
张琼退下了。赵匡胤独自站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。
腊月二十九,除夕前夜。
寻常人家团圆守岁的时候,有些人,却要在黑暗里做最后的交易。
而他,要亲手把这场交易,变成终结。
窗外传来孩童的欢笑声,清脆,无忧无虑。
赵匡胤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睁开眼,眼神已恢复清明。
该布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