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像传统审讯那样，先拍桌子，或者厉声呵斥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克勇。

一秒。

十秒。

一分钟。

他一言不发。

整个审讯室里，只有王克勇因为恐惧而发出的，粗重又压抑的喘息声。

这种极致的沉默，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煎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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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克勇的额头，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他终于受不了这种精神上的凌迟，抬起了头，声音嘶哑。

“你们……想知道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我都说。”

苏厌终于开口了。

他的声音，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王克勇。”

“男，42岁。”

“名下有七家公司，实际控制的企业超过三十家。”

“涉嫌组织、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，故意杀人罪，故意伤害罪，非法拘禁罪，敲诈勒索罪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，开设赌场罪，洗钱罪……”

苏厌每说一条，王克勇的脸色就更白一分。

这些罪名，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
可对面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，却清晰，准确，不带一丝一毫的差错。

“以上罪名，任意一条，都足够判你死刑。”

苏厌平静地做出了总结。

“所以，我们今天聊的，不是你的罪。”

“而是你的价值。”

王克勇愣住了。

价值？

他一个死刑犯，还有什么价值？

“你哥哥，王克俭，很聪明。”

苏厌的目光，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

“他知道，他犯的明面上的事，死不了。”

“最多一个无期。”

“他把你卖了。”

“把你身上所有能判死刑的罪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只要他开口，你必死无疑。”

“而他，就能因为重大立功表现，从无期，变成有期。”

“十年，或者十五年。”

“等他出来的时候，他还是王总。”

“而你，坟头的草，可能都三尺高了。”

“不！”

王克勇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瞬间红了。

“他休想！”

“那个王八蛋！我要他死！我要他跟我一起死！”

仇恨，是比恐惧更强大的驱动力。

苏厌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点。

“很好。”

他点了点头，似乎很满意王克勇的反应。

“但是，光让他死，够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