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弗勒斯瞳孔微缩。他看得清楚，凌晏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，魔力的爆发凝聚于一点，没有丝毫浪费。

“从最简单的漂浮咒开始。”凌晏示意他上前，“目标，那片羽毛。”他指向不远处地毯上的一片白色绒羽。“忘记‘羽加迪姆勒维奥萨’，只想着‘起来’这个结果。用你的魔力去‘抓取’它。”

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，举起魔杖对准那片轻若无物的羽毛。他闭上眼，努力排除杂念，在脑海中反复构建羽毛悬浮起来的画面，试图将所有的意志力灌注到魔杖尖端。他感觉魔力在体内涌动，却像被堵住的洪水，找不到宣泄的出口。魔杖尖端微微发热，但那片羽毛纹丝不动。

一次，两次……十几次尝试后，羽毛只是轻微颤抖了一下，仿佛被微风吹拂，随即恢复原状。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，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睁开眼，有些烦躁地看向凌晏。

凌晏没有催促，也没有指责。他只是安静地看着，直到西弗勒斯因为急躁，手腕出现了一个不必要的紧绷时，才淡淡开口：“太用力了。意志不是蛮力。想象你的魔力是水流，轻柔地托起它，而不是用手去抓。”

他的声音平稳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。西弗勒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回味着“水流”和“托起”的感觉。他再次尝试，这一次，他不再试图“命令”，而是尝试去“引导”。

魔力流淌，不再是冲撞。他感觉魔杖与自己之间的连接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丝。那片洁白的羽毛，终于晃晃悠悠地、极其不稳定地脱离了地毯，悬浮到了离地几英寸的空中，摇摇欲坠。

成功了！虽然极其勉强，但这确确实实是无声咒的效果！

西弗勒斯心中一喜，精神稍有松懈，悬浮的羽毛立刻飘落回去。

“维持比启动更难。”凌晏适时点评，“集中。让它成为你肢体的延伸。”

西弗勒斯抿紧唇，再次投入练习。他不再追求一次成功，而是专注于感受魔力流动的那种微妙状态，尝试延长羽毛悬浮的时间。房间内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，和羽毛偶尔飘起、落下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声。

凌晏走到墙边，靠着一个空武器架，目光落在那个执着练习的瘦削背影上。金色的光点在他周围缓缓浮动，将他眼底惯有的冰封映照得柔和了些许。他看着西弗勒斯一次次失败，又一次次重新开始，那紧抿的唇线和专注到近乎凶狠的眼神，像极了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幼兽。

时间在无声的练习中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，西弗勒斯终于能让那片羽毛稳定地悬浮在齐腰高的位置，持续将近半分钟。他感到精神极度疲惫，像是跑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，但内心深处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。他放下魔杖，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才发现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