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“听到”船体内部机械结构因应力发出的呻吟声。

【兄弟……】

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信号，突然传入潘阳的神经网络。

不是通过无线电，是直接通过灵化意识体之间的共鸣。

“二花？！”

潘阳在意识中呼喊。

没有回应。

那个信号只是一闪而过，像是沉睡中的梦呓。

但足够了。

他们还活着。

潘阳心头一紧。

“200米。最终对接窗口将在18秒后出现。潘总，请准备。”

小主，

潘阳控制着灵能玄甲姿态，对准破损的舱室。

那个破损的舱室在随着船体旋转，每秒移动超过100米。

潘阳的神经反应速度被推到极限。

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

潘阳“看”到了舱室的运动的轨迹，计算出了交汇点，预判了等离子尾流的扰动。

就是现在！

灵能玄甲猛地加速，如同炮弹般精准冲向“探索号”破损的舱室。

就在这时。

“探索者”号的姿态突然改变了。

不是失控，而是有意识的调整。

所有等离子喷口同时工作，虽然微弱，但合力让飞船停止了旋转。

然后，主引擎的方向缓缓转向地球，虽然引擎本身没有点火，但这个姿态……

“它在调整进入大气层的角度！”

轨道控制员惊呼。

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。

飞船表面，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突然亮起微光。

光芒很弱，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，但它们确实在亮起。

那是曲力场力护盾发生器的启动征兆！

虽然护盾强度可能只有正常值的千分之一，但它确实启动了！

“能源读数：0.3%……稳定了？不对，它在主动消耗最后的能源！”

苏晴的声音充满困惑。

“潘总，它在做什么？”

潘阳停止了对接动作。

跟随着“探索者”号前行。

看着“探索者”号完成姿态调整，微弱的护盾光芒包裹船体。

看着它如同一个自知将死的战士，整理好衣冠，面向故乡，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冲锋。

然后，潘阳明白了。

“它在……计算着陆。”

通讯频道里传来新的数据流。

不是来自基地，而是直接来自“探索者”号。

一条加密信息，通过潘阳玄甲上的专用接收器传入。

信息很短，只有几行字，但潘阳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二花的风格。

简洁，直接，带着点它特有的、混合了机械精准和生命情感的表达方式。

【兄弟，你收到这条信息时，说明‘探索者’回来了！】

【本汪没猜错的话，你正试图进入‘探索者’，让其停下来！】

【兄弟，没用的！‘探索者’进入大气的势能太大，速度太快，不要靠近，危险。】

【你放心，它还有千分之三十的能源，虽然不足以稳定于近地轨道，但本汪会用大气进行减速，最后启动引擎平稳着陆。】

【兄弟，唯一不足的是，着陆地点有点偏。】

信息末尾，还有一个附件。

一个坐标序列，以及一句话：

【如果本汪算得没错，落点应该在莫哈韦沙漠。那里空旷，人少，适合迫降。记得来接我们，带上红烧肉哦！】

潘阳看着这条信息，突然笑了。

笑得眼眶发热。

这个混蛋。

这个聪明的、不要命的、永远在计算的混蛋。

它在能源耗尽前，不仅预设了返回轨道，还计算了大气减速的弹道，预留了最后启动引擎的能源，甚至选好了着陆地点。

它把一切都算好了。

就像它一直做的那样。

“潘总？”

基地的通讯传来。

“我们收到了‘探索者’的信号！它……它在主动通讯！”

“不是实时通讯。”

潘阳说道。

“是预设信息。二花在休眠前设置好的，当飞船接近地球到一定距离，自动触发发送。”

潘阳最后看了一眼“探索者”号。

飞船已经调整完毕，护盾光芒稳定在最低强度。

它就像一颗沉默的流星，朝着地球，朝着家，义无反顾地冲去。

“通知基地。”

潘阳转身，灵能玄甲推进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