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即使在发疯抓蚂蚁吃的时候,另一只手也死死护着那个缸子,仿佛那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宝贝。
猎豹调整焦距,镜头拉近。
在那满是污垢的缸子上,依稀可以看到四个用小刀刻上去的、歪歪扭扭的字:
“林家……快乐”。
那是林向阳七岁那年,刚学会写字时,为了哄爸爸开心刻上去的。
“咔嚓。”
微型相机无声地记录下了这地狱般的一幕。
猎豹咬着牙,强忍着眼泪,悄悄退了回去,消失在丛林中。
……
半小时后,豪华车队离开了矿区。
车上,林向阳接过猎豹递过来的相机。
当他看到那张照片,看到父亲像狗一样被拴着吃土,看到那个被父亲死死护在怀里的破缸子时。
“呃……”
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悲鸣,从他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。
他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。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而痉挛,蜷缩在真皮座椅上。
十七年。
他以为父亲死了,以为父亲解脱了。
没想到,这十七年,父亲一直活着。在这个人间地狱里,像畜生一样活着。
是什么支撑着他在疯癫中活下来?
是那个缸子。是那句“林家快乐”。
是为了等着再见儿子一面。
“赵天元……”
林向阳抬起头,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,此刻变成了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潭。
“我要把你碎尸万段!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!”
他在心里发出了野兽般的毒誓。
“猎豹,把照片发给大军哥。”
林向阳用颤抖的手擦干眼泪,整理好西装,恢复了那种冷酷的平静。
“告诉所有人,今晚动手。”
“不管是抢,是偷,还是杀。”
“哪怕把这个矿区炸平了,我也要把我爸带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