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只有一个字。
但温清瓷忽然觉得,压在心口三年的那块巨石,好像松动了一点点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她问。
“先从温明辉开始。”陆怀瑾说,“他挪用公款,勾结外人,证据确凿。下周的董事会,你可以动他。”
“但他是二叔的儿子……”
“所以要先斩后奏。”陆怀瑾说,“在你二叔反应过来之前,把事情定死。到时候他就算闹,也来不及了。”
温清瓷盯着他:“你连这个都想到了?”
“想了三年。”陆怀瑾说。
温清瓷的心脏又是一颤。
她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男人,可能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。
也可能……危险得多。
“你为什么,”她忍不住又问,“为什么要等三年才告诉我这些?”
陆怀瑾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,”他缓缓说,“之前的你,不会信。”
他说对了。
三年前的她,刚接手温氏,年轻气盛,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。那时候如果有人跑来告诉她家族里全是蛀虫,她大概会把对方当疯子赶出去。
但是现在……
现在的她,被现实磨平了棱角,被斗争耗尽了心力,开始学会怀疑,学会谨慎,也学会……接受帮助。
“陆怀瑾。”她第三次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对我,到底有什么企图?”
这是最直接,也是最核心的问题。
陆怀瑾看着她,眼神深邃得像夜空。
许久,他开口:
“如果我说,我只是想让你过得轻松一点,你信吗?”
温清瓷愣住了。
这个答案,比她预想的任何一个都要简单,也都要……沉重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信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,她愿意相信。
哪怕只是暂时相信。
“汤真的凉了。”陆怀瑾站起来,开始收拾保温盒,“回家吧,张姨还炖了银耳羹。”
温清瓷看着他熟练的动作,看着他挽起袖子时露出的手腕,看着他把茶几擦干净,把垃圾收好。
那么自然,那么……家常。
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普通夫妻,丈夫来接加班的妻子回家。
“好。”温清瓷听见自己说,“回家。”
她拿起外套和包,跟着他走出办公室。
电梯下行时,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。她站在前面,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没有交流,但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。
电梯到一楼,门打开。
温清瓷正要走出去,陆怀瑾忽然说:
“等等。”
她回头。
陆怀瑾上前一步,很自然地抬手,将她外套领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沾到的一小片纸屑拂去。
动作很轻,指尖几乎没有碰到她的皮肤。
但温清瓷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这个动作太过亲密,远超他们这三年来的任何接触。
陆怀瑾做完这个动作,也愣了一下,随即后退半步:“抱歉。”
温清瓷没说话,只是快步走出电梯。
停车场里,她径直走向自己的车,却在拉开车门时停住了。
“陆怀瑾。”她回头。
“嗯?”
“你开车了吗?”
“没有,打车来的。”
温清瓷沉默了两秒:“上车,一起回去。”
陆怀瑾明显有些意外,但还是点了点头,走到副驾驶座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,汇入夜晚的车流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。
温清瓷专心开车,但余光能看到陆怀瑾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好像睡着了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他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灯光中明明灭灭,有种不真实的美感。
温清瓷忽然想起三年前,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。
在相亲宴上,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安静地坐在角落里,不主动说话,别人问一句答一句。她当时想,这个人真无趣,真普通,真……好掌控。
所以她选了他。
可现在她发现,她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他。
“陆怀瑾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“嗯?”他立刻回应,眼睛还是闭着的。
“如果……”温清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“如果我要清理温家,你会一直帮我吗?”
“会。”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哪怕会得罪我二叔三叔,得罪整个温家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这次陆怀瑾睁开眼,转头看向她。
车窗外霓虹的光掠过他的眼睛,像星辰坠落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是我妻子。”
第四次说这句话。
但这一次,温清瓷忽然听懂了。
不是合约里的妻子,不是名义上的妻子,不是合作伙伴。
而是……妻子。
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,手心出汗,几乎要握不住方向盘。
“专心开车。”陆怀瑾提醒她。
温清瓷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看向前方。
车子驶入别墅区,停在自家车库。
下车时,陆怀瑾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:“张姨应该睡了,银耳羹在冰箱,要喝吗?”
“好。”温清瓷说。
两人走进厨房,陆怀瑾从冰箱里拿出炖盅,倒了两碗,放进微波炉加热。
温清瓷靠在料理台边,看着他忙碌的背影。
这画面太过温馨,温馨得让她有些恍惚。
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,加班晚归,一起吃点夜宵,聊聊家常。
但温清瓷知道,不是。
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秘密,太多算计,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给。”陆怀瑾把热好的银耳羹递给她。
温清瓷接过,小口喝着。甜度刚好,温度刚好,一切都刚好。
“陆怀瑾。”她又叫他。
他好像永远有耐心回应:“嗯?”
“我们……”温清瓷顿了顿,“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。”
陆怀瑾端着碗的手停住了。
“我是温清瓷,温氏集团总裁,温家的长女,你的……”她卡了一下,“你的妻子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