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方敏还真的是手下留情了的,不然凭她的力气,邹虎早就被打死了。
见到邹少平带着人进来,斜倚在上首主座上的方敏并没有任何反应,仿佛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一样,依旧把玩着刚从邹虎房间里翻出来的一把小型弓弩。
弓弩上的箭矢瞄准的方向,也不知道不是巧合,正对着邹虎的心脏。
望着姿态散漫地坐在上首的年轻公子,无论是原本院子里的人还是跟着邹少平而来的人,都有一股巨大的不真实感迎面而来。
昏黄的烛光下,身着一袭月白色衣衫的公子仪态万方,俊美无俦,宛若高悬在天上的明月。
怎么看都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,然而,地上躺着的这些人却在提醒他们,这人跟温文尔雅毫不沾边,而是一尊下手狠厉的玉面阎罗。
他们帮主这次真的是到硬茬子了。
方敏不说话,邹少平也没有急着开口,房间里一阵寂静,气氛凝重地几乎让跟在他身后的几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“公子——”
跟在邹少平身后的心腹皱盯着地上被捆成一团的邹虎,眉头微皱,眼里询问之意极其明显——他们要不要出手把帮主救回来?
然而,邹少平却只是对着他微微摇头,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。
对方的武功远超他们,若是动手的话,即便是他们的人数占了绝对的上风,也只有被碾压的份。
硬碰硬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,地上躺着的这些人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?
看着被捆起来的父亲,邹少平知道眼前的局面并非无解,既然对方没有在第一时间要了父亲的命,那就代表着还有转圜的机会。
只是,他不知道对方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了父亲?
半晌后,他松开进门看见屋内情况时紧握着的双手,对方敏开口道:“公子,今晚之事是家父不对,邹某替他向您赔罪,希望您宽宏大量,饶他一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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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敏放下手中的弓弩,似笑非笑地盯着邹少平,“赔罪?令尊派人来杀我,公子觉得一句赔罪就能抵销吗?账可不是这么算的。
还是说,我杀了你们父子俩,再向你们赔罪,这样你也是能接受的对吗?”
地上的邹虎听到方敏要杀了他们父子这话,顿时挣扎了起来,用被堵住的嘴巴发出呜咽之声。
邹少平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父亲,深吸一口气,“今夜是我们的不是,冒犯了公子,公子有何要求尽管提,只要我邹某能做到,绝不推辞。”
道上的规矩,向来讲的就是弱肉强食,不管有理没理,最终还是由实力说了算,况且今夜之事还是他们挑衅在先,纵然是对方真的杀了他们父子,他们也只能认了。
方敏面无表情地开口,“假如我说我要六合帮一半的资产呢?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,邹少平的心腹们纷纷面露难色。
邹少平身边的中年男子急道:“公子,这万万不可,一半资产,这相当于是要了六合帮半条命!”
邹少平听到这话眉头紧锁,并没有立即回答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方敏把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,站起身,慢悠悠地走到邹虎身边,摸着下巴对他戏谑地开口道:“看来邹帮主的命也不值钱嘛!”
众人见到她如此挑拨离间的行为,顿时炸开了锅,纷纷开口反驳道:“不是这样的,你休要胡说八道!”
“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,明明是你狮子大开口,贪得无厌!”
“你不要胡说八道,扭曲我们的意思,我们何时说过帮主的命不值钱了。”
面对众人的反驳之语,方敏脸上未有丝毫动怒的痕迹,只是转过身,重新坐回了上首的椅子上。
对邹少平开口问道:“邹少帮主,考虑好了吗?是要您父亲的命还是……”方敏的声音很冷,拖长的尾音让人不禁心生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