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退路已绝,唯一的生路便是向前,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趟过去。”
乾清宫偏殿那令人窒息的寂静,如同黏稠的胶质,包裹着沈妙的每一寸呼吸。她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,维持着无可挑剔的恭顺与疏离,内心却在冰冷的海底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。离开这里,必须尽快离开!回到她的宸熹宫,回到她能掌控、能布局的地方!
然而,萧彻那道看似平淡、却不容置疑的“旨意”,像一道无形的枷锁。直接请求离开,只会引来更深的猜忌和更严密的看守。她需要寻找一个契机……主动让她离开的理由。
机会,在两天后的一个清晨,悄然降临。
那日萧彻似乎心情尚可,或许是北疆军务有了进展,或许是沈父伤势稳定的消息让他肩头的重担稍轻。早膳时,他难得地多问了几句沈妙近日在读什么书,语气虽依旧平淡,却少了前几日的冷硬。
沈妙垂眸应答,言辞谨慎,内心却在飞速盘算。【就是今天了。】她告诉自己。
用罢早膳,萧彻起身准备去御书房。沈妙依礼恭送。就在他走到殿门口时,沈妙仿佛忽然想起什么,上前一步,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:
“皇上……”
萧彻脚步一顿,回身看她。
沈妙微微蹙着眉,脸上带着些许困扰:“臣妾昨日翻阅宫务册子,发现下月便是太后娘娘寿辰。虽因北疆战事,宫中一切从简,但内务府呈上来的几项紧要筹备章程,还需臣妾亲自过目裁定。一些涉及旧例与体统之处,臣妾年轻识浅,不敢擅专,恐有疏漏,失了皇家体面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眼飞快地看了萧彻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声音更轻了些:“且……宸熹宫中还有一些往年的账册与旧档,关乎此次寿辰用度参照,臣妾需得调阅核对。不知……皇上可否允准臣妾,今日暂且回宸熹宫处理这些琐务?臣妾定当日落前返回。”
她将理由冠冕堂皇地抬了出来——太后的寿辰,皇家体面。姿态放得极低,充分表现出了一个“战战兢兢”处理宫务、生怕行差踏错的贵妃形象。没有抱怨,没有要求,只有小心翼翼的请示。
【回去处理宫务?】萧彻目光深沉地看着她。他能“听”到她内心那片刻意维持的平静下,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想要逃离此处的迫切。但是却又听不到什么具体的。同时,她提出的理由又确实无懈可击。太后寿辰是国礼,即便从简,也马虎不得。她执掌凤印,处理此事名正言顺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这几日她筑起的心墙,那冰封般的疏离,他都清晰地感受到了。将她强留在此,似乎除了让她更加戒备,并无益处。或许……让她回去透透气,反而能让她放松些?况且,他也想看看,离开他的眼皮底下,她究竟想做些什么。
“准了。”他最终淡淡开口,“让德安安排人护送你去。处理完事务,早些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