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，沈月漪以“回院取安神香”为由独自离开主院。刚走到回廊拐角，手腕突然被人攥住，一股急切的力道将她往暗处拉——是张真源。他的掌心滚烫，没等她挣扎，就把她往府内医馆带。

医馆的门关上时，药香瞬间裹住两人。张真源转过身，没再绕任何弯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格外清晰：“沈青鸢，你不用再在我面前藏着了。”

沈月漪浑身一震，像被惊雷劈中，猛地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？”这是她在沈家的本名，自沈家灭门后，她就再也没听过有人叫这个名字，连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
“因为我母亲，是沈曼君。”张真源没等她再追问，直接抛出答案，指尖抵着桌沿，指节泛白，“当年她为了林啸，背叛了沈家——林啸要对沈家动手，她偷了沈家的布防图，还帮着他把‘牵机引’混进了沈家的汤药里。沈家灭门那天，她就站在林啸身边，看着你父亲母亲倒下，看着你被忠仆抱走，却没敢说一句话。”

每一个字都像重锤，砸在沈月漪的心上。她看着张真源，忽然明白了他之前所有的维护——不是偶然，不是算计，是带着血缘的愧疚，是迟来的补偿。

“我小时候常听母亲夜里哭，说她对不起沈家，对不起你母亲，更对不起你这个‘青鸢侄女’。”张真源抬眼，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，“她后来被林啸软禁，没几年就病死了，临死前攥着我的手，让我一定要找到你，帮她还了沈家的债。我找到你时，你已经化名‘沈月漪’进了林公馆，我只能以义子的身份留在这儿，悄悄护着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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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月漪的指尖蜷缩起来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，心口又酸又涩。她恨沈曼君的背叛，可看着张真源眼底的愧疚，又没法将这份恨迁到他身上。只是，他连她的本名都知道，连母亲临终的话都能说出来，这份坦白就一定是真的吗？他在林啸身边待了这么久，会不会是林啸派来的细作，用往事来骗她卸下心防？

“今天在汀兰院，我看到你为了掩人耳目，故意扯乱衣衫……”张真源的声音顿了顿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，随即又恢复坚定，“我知道马嘉祺也护着你，但我不一样。我母亲欠你的，我来还。这辈子，我都会护着你沈青鸢，不管你要做什么，要扳倒谁，我都帮你，哪怕是跟林啸反目成仇。”

他说着，伸手想碰她的脸颊，沈月漪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张真源的手僵在半空，眼底闪过一丝失落，却没再强求。

“你知道我的本名，知道我小姨的事，不代表你就真的站在我这边。”沈月漪的声音很平静，眼神里的狐疑没散半分，“林啸心思深沉，谁知道这是不是他让你演的一场戏？我需要时间，需要看到真凭实据，才能信你。”

她不是不感动，只是在林家见多了“虚情假意”，不敢轻易交付信任——哪怕张真源说尽了往事，叫出了她藏了多年的本名，这份“愧疚”背后，会不会藏着别的算计，她还需要慢慢验证。

张真源看着她眼底的防备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收回手：“我明白，我会等。等你愿意信我的那天，我会把母亲留下的沈家旧物给你，那是证据，也是我欠你的承诺。”

医馆的烛火跳动着，映着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。沈月漪看着张真源，心里清楚，就算多了一个“盟友”的可能，她也必须保持清醒——在扳倒林啸之前，任何一丝轻信，都可能让她和沈家的仇，一起埋进深渊。